人,无欲则刚。

    可他有。

    他的心里,眼里,脑海里,每一块记忆,每一个细胞,全是她。

    他的欲。

    他的念。

    所以,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他无法离于所爱,故而此生将承担所有的忧和怖,他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乔乔,让我好好抱抱你,好吗?”他道。

    “嗯。”

    乔夏初点头。

    以往他想抱她,上来就搂了,但今天他的眼神好细腻,好细腻,又带着一丝脆弱与无助……

    她还没想明白,就被男人一把搂住。

    她以为他会很用力。

    但容怀延只是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轻轻的,柔柔的,特别照顾她的感受,就像生怕把她抱疼了。

    乔夏初一抬头,望着他被挖掉腐肉的脸,帅气逼人的容颜依旧还在,只是风采里多了沧桑与磨炼,还有几分成熟。

    与往日的他相比,她爱这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不再是少年,却依旧还是他。

    她喜欢这样的他……

    “怀延,你会觉得遗憾吗?脸都被我挖破了。”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他的伤口,心疼不已。

    红果是个神奇的果子,涂抹过后,伤口愈合得非常快,这才三天时间,那么多伤口,已经结一层痂了。

    她手指轻轻拂过,实在有点难受。

    容怀延轻轻搂着她,柔声道:“只要你不介意,我有什么遗憾的,长得帅长得丑,主要是给你看的。”

    噗。

    乔夏初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臂,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微微摇头,说道:“我不介意,一点都不,只要我们还在一起,还活着,没有比这更令人满意的。”

    “好。”

    容怀延低下头来,轻轻吻住她。

    情到深处人反而孤独了,他心中反而想要更多……

    “乔乔~~”

    他低吟着。

    嗓音像浓郁的汤,稠得化不开。

    曾经想过,但不是很深刻。

    嗅着她的发丝,闻着她脖颈上的香气,他发现自己的自控力变得不堪一击,溃不成军,只想与她距离更近一点,更近一点。

    乔夏初一脸羞涩,她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拿工具……”

    轰。

    容怀延脑子快炸了。

    乔夏初拿出一床棉絮,关掉了蓄能灯。

    黑暗袭来。

    但有一只蛇儿在移动。

    蛇儿缠绕着藤蔓,一点点攀爬,一点点缠绕,又紧又松,又滑又黏,蛇儿的速度不紧不慢,总是有它一贯的速度。

    它在掌控全局。

    一开始,藤蔓僵僵的。

    但随着蛇儿的步步紧逼,藤蔓也缓缓松弛了,开始沉溺在这一场春日里的盛宴。

    ……

    时间过去了多久?

    乔夏初不记得了。

    她闭着眼,一直闭着,至今脸颊还红红的,有点不知所措,她懂又不懂,揣着明白又稀里糊涂的。

    她软软地躺着,一双动人的眼眸里,饱含着楚楚的波光。

    这地方不算好。

    但现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每一个他们落脚的地界儿,都是他们的安乐窝。

    与他黏在一起,这种快活日子,时间就过分快了,过去两天,仿佛一瞬。

    她对容怀延道:“我们该回去了,再不回,默白该担心了。”

    容怀延有点不乐意。

    他才知道有一个词造得十分精髓。

    什么叫食髓知味……

    这就是。

    他想一直与她厮混,一起浪费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

    “让他担心一阵子,小舅子也不能越过我这个姐夫。”他道。

    噗嗤。

    乔夏初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越来越喜欢吃醋了,连默白的干醋都要吃了。

    “走吧,科技站的事儿,还没搞定呢,地下城虽然有人,可是所有核心力量都散了,只剩下黑叔和胡广,只怕他们会吃亏。”她道。

    容怀延哪里不明白。

    他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小年轻必须快速成长,不然地下城就要后继无人了,到时候扛不起半点风险。

    若是可以,他还想重新招募一批新人进来。

    “好吧,我们今天就回去。”容怀延道。

    他的伤好得差不多,虽然从今以后,身躯不算好看,到处坑坑洼洼的,疤痕遍布全身,可只要乔乔不嫌弃,他也不在乎。

    乔夏初点点头。

    她还是挺担心地下城出什么事儿,若是害得默白也出状况,那真是追悔莫及了。

    容怀延一眼洞悉她的心思。

    若是放在以前,他也只能接受,可现在他还是感觉有点酸溜溜的,一把抱住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乔乔,你是我的女人,这一刻我想你只交给我。”

    人生中最满意的,就在这个地方了。

    一个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