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惜顿时就愣住了。

    永宁长公主更是一万个没想到,诧异极了,眉头一皱,周身威重之气立刻变得深了些,声音也发寒:“又是方少行?!”

    前阵子堵过了太师府手寿宴,有惊无险过去了也就罢了;皇上到底没计较,为平息文官们的怒气,派了他去守宫门。

    可他竟然又闹事?!

    匈奴使臣可不是顾太师,这是两国间的大事!

    心里面的火气瞬间就冒了出来,永宁长公主一时竟连陆锦惜也顾不得了,直接带着自己的宫人,大步向宫门处走去!

    陆锦惜在她身后,沉吟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她今日刚从宫门进的时候,便觉得不很对劲。

    哪一个侍卫驻守宫门,会不带侍卫营配发的刀戟,而要带那么一杆明显是留给自己用的长枪呢?

    方少行这分明是一开始就想闹事啊。

    她虽觉得这件事怕是有些棘手,但还不至于与永宁长公主一般震怒,毕竟事不关己。所以她没说什么话,也没蠢到在这种时候去安慰永宁长公主。

    一路跟去,都是无声。

    只是越接近宫门处,那议论的声音便越大,其中还夹着匈奴使臣愤怒的质问。

    霍尔顿一双眼仿佛要冒出火来,胸膛不住起伏,显然没料到自己带着人出来,会被人截在这里!

    且还是被这个死对头!

    他已然气急,魁梧的身躯里紧绷着无穷的怒意:“方将军这是何意?!”

    “何意?”

    方少行那一身金吾卫的盔甲,不知何时已经卸了下来,只穿着一身飒爽的白袍,一双邪肆的眼底透出不尽的锋锐!

    一手持银枪,一手却拎着酒坛子。

    他仰头把最后一口烈酒饮尽,接着便豪气的一抛,将其摔在地上“啪”地一声,砸成了粉碎。

    举袖将下颌上的残酒一擦,他目视着霍尔顿,只向旁边人喊道:“来人,把刀给他!”

    众人齐齐一怔。

    都还没搞清楚方少行是在吩咐谁,又是指谁的刀,旁边就有一名侍卫顶着满头的冷汗上来,竟然向霍尔顿递出了一把弯弯的佩刀。

    刀鞘上嵌满宝石,长有两尺,一看便不是中原的形制。

    这是霍尔顿在入宫觐见大夏皇帝的时候,被取下来的佩刀。

    他虽然接了刀,可没懂方少行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今两国才刚刚议和,你们大夏莫不是要撕毁和书?!”

    “哈哈哈,和书?”

    方少行大笑起来,方才还显出几分邪肆浪荡的表情已经完全收了进来,这一瞬间,一张俊朗的面容上竟然覆满沸腾的战意与冰寒的杀意!

    “老子拦你,不为国事,只为私怨!”

    “当!”

    银色的长枪在地上重重的一顿,宫门处地面坚硬的石砖顿时一震,竟是惊心动魄的金石碰撞之声!

    借了这一刻的反震之力,他极其轻松地将这银枪在半空中转了一圈,举重若轻,却又带着沉凝的威势,竟是将负在了身后!

    寒光闪烁的枪尖,斜斜指地,被夕阳艳影染红。

    这一瞬间,所有人竟然隐约闻到了大漠黄沙的孤烈味道!

    眼角下那一道旧伤疤,依稀有着旧日的峥嵘。

    方少行的声音则带着那种数不尽的放肆狂气,更有一种醉卧沙场君莫笑的豪壮:“昔日明天关一役,薛况没追,放了你一条狗命!今日此门乃我方某人所守,你打得过,便让你堂堂正正从此门过!打不过,你便带着这一干废物,另寻门出!”

    第90章 痛快战

    方少行疯了。

    这一瞬间,所有听见他这话的人,包括陆锦惜,脑子里都只冒出这念头来。

    看着他的目光,也多了一种难以相信!

    这是什么时候?

    两国议和,才举行完了议和大典啊!

    皇帝前脚才宣读了和书,他后脚就持了一杆枪拦在宫门前,打脸都不带这么快的!

    没怎么见过刀枪鲜血的文臣们,眼见着这场面,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几乎立刻就要倒下去。

    便是那些个才出来的武将,大半也都看傻了眼。

    他们是对议和颇有微词,可如今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眼下这么大胆折腾,着实是有些找死了。

    官复原职的九门提督刘进,素来与方少行交好,这时候也是满面的惊诧。

    看样子,是对这突发的情况毫不知情。

    匈奴来的使臣,大多都会汉话。

    且即便是不会,方少行这架势,还用得着说?

    分明就是要找事!

    一时之间,气氛便变得激愤了起来。

    唯独方少行没看旁人一眼,就这么定定地注视着霍尔顿,又朗盛问了一句:“敢是不敢?”

    没有人能禁受得住这般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