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上,萧彻未必不记恨这件事。

    至于此刻被顾觉非所提及的陆九龄,那态度就更明确了,只抬起眼来冷冰冰的看了看薛况。

    虽没说话,但这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萧彻也终于开了口,强按住了不耐,笑问薛况道:“两道赐婚的旨意都是朕下的,可朕下的圣旨绝不收回。薛爱卿新封一字并肩王,看来还有颇多不满之处,不知想要朕如何为你裁决?”

    这一番话说得,就差没指着薛况鼻子骂他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了!

    偏偏薛况是个狠人。

    他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出来,既不跳进这坑里去,也不顺着皇帝递来的这竹竿网上爬,反而躬身道:“皇上金口玉言,圣旨自不能收回。臣也无意为难皇上,来断这一桩家务事。臣只请皇上恩准,许臣报官与顾大人对簿公堂之特情,不论结果如何,臣甘愿领受!”

    吓!

    报官!

    跟顾觉非对簿公堂!

    这薛况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头一回听说他们这样身份这样本事的人,竟要为一个女人跑去报官!

    群臣都傻眼了!

    就是萧彻都怔然了半晌,一副半天反应不过来的神情,简直不敢相信薛况到底说出了什么。

    唯有顾觉非,在听见这话的瞬间便黑了脸。

    薛况的狡诈,远在他想象之上。

    旁人看不清他为什么提出这样令人费解的请求,可他脑子只消一转就明白了原委:薛况分明是清楚,若此案由萧彻来断,他必定没有半分的胜算,所以不若行险,将本有决定权的萧彻摒除于此事之中,或许还能反将他一军!

    好阴险,好狠毒的一计!

    顾觉非脸上已没有半点笑意,看上去比昔日的薛况还要像一个冷面杀神,地狱阎罗。

    但他也没有丝毫的畏缩。

    对簿公堂,强言机辩,老子怕过谁!

    “薛大人此请亦臣所请,对簿公堂便对簿公堂!还请皇上恩准,臣亦无异议!”

    第187章 质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如今掐起来的是顾觉非与薛况,这两个人现在萧彻都不大看得惯,听他们都对对簿公堂没有异议,自然大手一挥,直接同意。

    成,那你们对簿公堂去吧!

    于是群臣沸腾了。

    京兆府尹心里面咯噔一下,立时就傻眼了:等等,他们要对簿公堂,那就是要摒弃各自的身份,正常地告官。那岂不是……

    完了!

    他暗自哀嚎了一声,差点白眼一翻晕过去。

    谁也没想到顾觉非与薛况之间第一轮对掐就这样劲爆,一时间竟是连上朝的心思都没有了,巴不得找个人聊聊对这事儿的看法。

    但精通律法的官员却都不由皱了眉头。

    在他们看来,这官司根本没什么打头啊,于情于理顾觉非都不算错,只是寡妇改嫁这件事本身存在争议。

    真要公堂对辩,薛况难赢,更不用说对手还是顾觉非了。

    谁不知道顾觉非?

    年少时便是天纵奇才,过目成诵,似大夏律例这些东西他也应该倒背如流,且自小口才极佳。

    他往公堂上一站,那就是公理本身!

    你觉得不讲道理,要问个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很简单啊,你说不赢辩不过,身上就是背了一万的冤屈,那对不住,没法子帮你申。

    所以近些年朝堂上有一句话叫做:顾让先若要跟你讲道理,那这天下就真的没道理可讲了。

    众人心里一时是好奇,一时是疑惑。

    本以为今日朝议,总应该告一段落了,没想到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接下来说话找事的就不是顾觉非,也不是薛况了,但后面出来说话的这些人所提到的事情,却字字句句都与这两人相关。

    薛况还朝,乃是大事。

    匈奴一去十年,还带回了新单于兰渠公主的降书,个中要商议的细节可是不少。

    朝堂上谁也不是傻子,自要揪着薛况问个清楚明白。

    从他如何去到匈奴,如何结识兰渠公主,又是如何建立起自己在匈奴的势力,以及匈奴王庭争斗的细节……

    甚至是还朝。

    他凭什么能连叩三十六关入京一路长驱直入?

    种种的种种,虽然没有指着薛况的鼻子说“我怀疑你”,可实际上字字句句都是怀疑,就差没明说“我们觉得你有问题你怕是别有所图要谋反”了。

    在这种情况下,朝堂上的火药味儿当然很重。

    只是薛况也绝不是省油的灯。

    面对着来自一干文臣的攻讦,他处变不惊,对答如流,在谈到连叩三十六关入京的时候只说是自己快马加鞭,且沿途的城池里都有能验证他身份的人,更不用说他还身携当年失落的一枚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