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关上了,眼前这个办公室不大,光线也很昏暗,茶几上放着一些散乱的文件,似乎是容少白处理过的,落地窗的窗帘开了一半,能够看到对面有一栋高楼,不过才建起来,还没有太多的公司入驻,大多数地方的灯光都是暗的,从容少白的这个角度看去,就像是蛰伏在黑暗里的怪兽。

    那些人,想要杀的是姜笑川么?

    姜笑川一笑,亡命之徒——都是他一手逼出来的。

    手机忽然之间在他的兜里震动起来,他没有带魏来来这里,因为他交代了更加重要的事情给他,那件事应该有结果了吧?

    翻开手机,是一条信息。

    “交上去的档案没有了。”

    果然跟姜笑川想的一样。

    他压下手机发亮的屏幕,很是悠闲地架起双腿,问正站在柜子旁倒酒的容少白道:“容会长觉得容氏现在洗白了吗?”

    第69章枪杀

    容少白,二十八、九岁,现在还是很年轻的样子,那头发还是墨黑,嘴唇不薄不厚,时时刻刻都挂着那看似真诚的虚假笑意。

    闻言,他端着酒杯来到姜笑川的面前:“洗白什么的,如果我告诉姜市长,容某现在很迷茫,不知道姜市长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很蠢的人呢?”

    这种事情,就算是容少白聪明绝顶,也很难说得清楚。

    就算是他当初做得再杀伐再果决,到了现在,有的东西也像是一滩烂泥,一旦糊在了身上,就很难再拿抹得干净。

    “有的事情,一旦沾了,就再也不要想洗白。”姜笑川意有所指。

    容少白不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他实在不想提那件事。“所以其实从一开始,姜市长就没有看好过容氏的洗白吧?”

    容氏其实很干净,只是一片纯白的纸张上,若是沾上了一个污点那就是完全的脏污,因为人们的视线不会停留在那些干净的部分,人们只会看那个明显的污点。

    “容氏这张白纸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想容会长比我更清楚。”

    “白纸么……”

    容少白端着红酒杯走过来,坐下来,卧在了沙发里,晃着鲜艳的酒液,眼神却带着阴郁,“姜市长是在暗示我,这张白纸上的唯一的污点,就是我容少白本身吗?”

    整个容氏都是全新组建的,看上去完全没有黑道上那个容氏的影子,唯有容少白,容少白还是原来那个容少白。尽管现在容氏已经成为成州的知名集团,可是容少白还是被人称作“会长”,而不是“容董”等等。

    容氏的污点,就是他的创始人——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容少白。

    他自己其实也很清楚,容氏如果换个当家人,那就是完全的干干净净了。

    姜笑川对此无话可说,他不可能很直白地告诉容少白,他就是那样想的。有的话,大家都知道就好。

    容少白沉默了很久,扯起唇一笑,喝了一大口酒,才道:“今晚姜市长还是待在我这里吧,我怕你在回市政大院的时候可能会出什么事情。”

    事情原来已经是这样危险了吗?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黑色的夜里,黑道势力疯狂反扑吗?

    姜笑川将自己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几上,杯底和玻璃茶几的桌面碰在一起,发出轻响。“青团和赤色,胆子真的就这么大吗?”

    “我想现在的中纪委副书记章青,姜市长应该听说过吧?”容少白眼神一闪,倒是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有趣的话题,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掌握了所有命运的帝王,有的时候细细一想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就像是一个怀揣着金砖的乞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贫穷还是富有。

    秘密,是一种不能用于交易的财富。

    姜笑川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章青呢?他对这个人,印象是相当地深刻。可是,章青能够跟容少白有什么关系?容少白突然之间提到这个人……

    他想起魏来发过来的那条短信,问道:“我知道,不过章青有什么问题吗?”

    “他老婆孩子在一次看似意外的车祸爆炸之中丧生,当时也在车上的章青却幸免于难,只受了些伤,将养了半年就继续在中纪委工作,他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个正直的纪检官员,从来没人能够怀疑他代表的着的是正义和信仰。”

    说这话的时候,容少白微笑着,似乎对章青这个人很感兴趣。

    可是他话里藏着的那些即将冒出水面的东西却让姜笑川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那种被所有人信任着的人。”容少白说了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