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思武被二人炯炯的目光唬了一跳,连忙掏出了马车上的肉gān和烙饼。

    姜秀润和浅儿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什么像样的gān粮了,昨晚吃的是剩下的最后一点炒面。

    如今骤然见了吃食,便是拿过来狠狠地咬烙饼,至于那肉gān,都嫌弃太硬耽误吃饼放到了一边。

    待得二人吃了几分饱后,窦思武自然是迫不及待地追问浅儿那日落水后的情形。

    可姜秀润递给浅儿一个眼神儿后,不答反问:“浅儿下落不明的这段时日,大齐的朝堂可有何变故?”

    窦思武抓了抓脑袋道:“自从浅儿和徐应落入河中,先生也无心参加书会,竟然要典卖了字画筹集钱款,继续雇人找寻他们,最后竟是急得病倒了。我们几个同窗商量,便让我留下找寻浅儿他们,而同窗们则送先生先回洛安访医治病去了。随后大齐边城的太守似乎派来人,询问了我当时浅儿与徐应落水的情形,见我沿着河道找寻,那人倒是给我了几张在魏国通兑的铰子,只说金不够只管说。”

    姜秀润紧着嗓音道:“那巡防的太子那边可有动静?”

    窦思武哪里能知太子的情形,只困惑地抓头道:“也没有听说什么,只是最近入京的官道私道都查得紧,据说老半天都不能过关卡。”

    姜秀润抿了抿嘴。那凤舞听闻了他皇兄遇刺的消息后,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可不是假装出来。

    若是凤离梧真的死了,他的随行侍卫必定慌了手脚,而地方长官也不敢瞒报,要尽快将太子的尸体运回京城,又怎么会设关卡,挨个搜人?

    就在姜秀润沉思的时候,窦思武觉得自己也是不能等了。尤其是他方才问起时,姜禾润递给浅儿的眼神,看得窦思武窝火极了。

    浅儿到底是姜少傅的侍女,他就算满心恋慕也不能立时把人扛回府里。

    而且,姜禾润这小子长得清秀斯文,凭白招惹女子喜欢。而他的浅儿又是眼大鼻挺,胸鼓臀翘的。

    姜禾润也不是瞎子,必定也看到了浅儿的好处。他们主仆二人感情又甚好的样子,若是姜禾润动了色心贼胆,要纳了浅儿做通房……

    依着浅儿那丫头的忠心,怎么会说个“不”字?

    想到这,窦思武觉得心又高悬了起来,也不管浅儿究竟是怎么遇险和脱险的,而徐应又在何处,只冲着将姜同窗大声道:“此番浅儿不见,我才知自己的心意,我已决心,要娶了浅儿为妻,还请少傅将浅儿的身契给我,我定然会好好待她。”

    姜秀润刚开始满腹心事,压根没有听明白窦思武在说什么,等得窦思武再说了第二遍时,没等她出声,浅儿已经一拳头捶过去了。

    在浅儿看来,自己生得貌丑,又不是体贴小意的性格,早就绝了嫁人的心思。

    自己唯一的心愿就是给家姐攒嫁妆。

    她原以为窦家小爷虽然是个不长脑子的愣头青,但人其实是好的。最起码自己与小主子失踪了这么久,别的学子都回去了,他却留下来挨个河道的打捞,着实是个可jiāo之人。

    谁曾想心下刚对他有了些许的好感,他却拿自己来戏耍取笑。

    窦家也是洛安城里的名门大户,就算窦思武再草包,那大家的闺秀也任着他拣选,就算再不济,以后看上个丫鬟婢女做了通房,也是挑那长得水嫩灵秀的。

    怎么可能会拣选上自己?他又不是乡野间娶不上媳妇的làngdàng汉子!

    这么一想,心下着恼,浅儿钵大的拳头就挥舞过去了。

    窦思武没想到自己生离死别后的一番肺腑之言,却换了一顿拳雨,马车里狭窄不及躲闪,只能看看拉着她的手,只将浅儿往自己地怀里扯。

    此时气恼上头,也顾不得同窗正在车里,只照着浅儿脸颊狠狠地啜了一口。

    就在这马车里乱成一团的时候,正在疾驰的马车上突然跳上了什么人,紧接着那马车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姜秀润和浅儿同时“啊”的叫了一声,心下真是被惊得不轻。

    这今日也不知是不是鬼门大开的日子,死人复活。

    出现在马车上的赫然是明明该遇刺身亡的凤离梧。

    他骑着骏马赶来,接近马车时,便隐约听见男女撕斗粗喘的声音,心里便是一紧。

    于是也顾不得拦车,径自跳上马车,掀开帘子一看,果真是男女搂成一团,有些不堪入目。

    不过却是那个窦家的小子抱着那个丑婢在亲,而他的小少傅,正贴在车厢壁上,嘴巴正长得老大,作壁上观。

    姜秀润这日在夜里反复梦见凤离梧活过来的情形,不知为何当刚刚醒来,犹未辨析现实与梦境时,心内总是会好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