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顺利结束,安绒与皇帝在众人的?跪拜声中起身离开。

    她?本想?让宫人把?白虎带到万兽园去,结果还没开口,就见那白虎自顾自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往前走。

    安绒脚步停住,垂眼?看它。

    白虎也停下来,抬头看她?。

    “你要跟我住一起?”安绒问?道。

    白虎不出声,只低头用?湿润的?鼻尖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手。

    女人眼?睫颤了颤,抬眼?对宫人道:“将它带去凤藻宫,找个空房间当?住所。”

    “这……”宫人为难。

    安绒眸光一转,落在不远处的?慕容肆身上,“陛下,臣妾想?将这白虎养在殿中,好不好?”

    慕容肆实则并不喜这白虎,若它没有害他丢面子,当?时?宴上选择的?是他,他或许就喜欢了,可?这畜生偏偏选的?是安绒。

    安绒就是个蠢女人,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不懂察言观色,恃宠生娇,常常让他心里憋火又无处发。

    要不是还得她?来遮掩,他何必这样忍她?!

    好在他快要修成驭兽师,只待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妖兽,就可?以破了这童子功,到时?也能把?安绒这贵妃之位给废了。

    心下这般思量着,慕容肆面上却笑?道:“绒绒想?要,有何不可??”他横了宫人一眼?,“还不快照贵妃说的?办!”

    安绒满意地?扬起了唇角。

    女人容色绝艳,这一笑?之下,艳光灼然,真不愧大圣第一美人的?称号,亦不负她?祸国妖妃之名。

    皇帝伴着贵妃离开了,身后跪立的?众臣望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身影,不少人露出痛心疾首之色,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色忧虑。

    只有安丞相面带喜意。

    他两个女儿都入了宫,大女儿盛宠不衰,二女儿今日也是风头无两,自是喜上眉梢,只觉未来当?上皇亲国戚也不在话下。

    回到凤藻宫已是深夜。

    安绒被婢女侍候着卸下妆容,再去到汤池中泡澡,泡着泡着又有些困倦,忽听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惊慌的?呼喊。

    她?微微直起身,向?纱幔外问?道:“外头怎么了?”

    侍立在纱幔后的?宫人牙齿都在打抖,颤声说:“娘娘!那白虎!它跑进来了!”

    话音未落,安绒便透过那层层叠叠的?半透明纱幔,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因为纱幔的?阻隔,看不清对方的?具体模样,不过安绒已经知晓,白影便是那头白虎。

    白影渐渐靠近,殿内开始出现更多脚步声,是守在外头的?宫人进来想?要将白虎赶出去。

    安绒深深蹙眉。

    她?本就不喜泡汤时?有人靠近,每次只留一位宫人在旁侍候,这下还不知道多少人进了来,好在还有纱幔阻挡视线。

    “所有人,都出去,让它进来。”

    “娘娘,恐这白虎伤您!”纱幔外传来春喜的?惊呼声。

    “出去,别让本宫再说第二次!”安绒厉声道。

    她?身边暗处有驭兽师守护,何惧这凡俗白虎?

    不怪世人叫安绒妖妃,她?性子本就不好,骄纵任性,哥哥走后几年稍稍忍了忍,之后进了宫被慕容肆“独宠”,便渐渐显露本性。等到发觉慕容肆的?秘密,更是越发无法无天起来。

    “是,娘娘。”

    没一会,脚步声一一退出殿内,包括那位一开始就在殿中的?宫人。

    纱幔被白影顶出轮廓,浮动着宛若水波,扬起又落下。

    安绒半躺在汤池内的?玉阶上,望着白影的?方向?。

    嫣红色的?纱幔与纱幔的?缝隙里,突然探出一个巨大的?白色虎头。

    白虎灰色的?眸子定?定?看了水中的?女人一眼?,仿佛在观察着什么,随即便在池边就地?一趴,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安绒愣了一下。

    她?起身涉水走过去,红色的?花瓣自身侧流淌着,被波澜翻搅着浮浮沉沉。

    女人来到白虎面前,一手扶着岸边,一手摸了摸它的?脸。

    浅粉色的?指尖带着的?水痕沾湿了白虎的?毛发,它掀开眼?皮,浅灰色的?眸子淡淡看着池中的?女人。池水清澈,水面漂浮着一层花瓣,她?只露出雪腻的?肩膀与双臂,嫩生生如藕一般。

    “你找到这里来,就为了看我一眼??”安绒好笑?地?问?。

    她?总觉得这虎十分通人性,能听懂自己讲话。

    白虎依旧趴着,睁着一双灰色的?兽瞳,眸光如渊,静静注视着她?。

    任由?女人的?手揉过它的?脸庞,又去揉捏它搁在岸边的?爪子,把?它雪白干燥的?毛发打湿地?毛都一缕一缕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