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兽瞳中,清晰倒映着女人的影子。

    被温热的水汽蒸腾地微微泛粉的双颊,露在袖子外的, 雪白如藕段的手臂, 潋滟着水光的眸子,她在池中,微微仰着头,由下而上仰望着祂, 仿佛信徒在等待神明的垂怜。

    白虎目光不自然地偏移, 静了一瞬才回应。

    【凡人之身难以?承受兽神之子,你需要?吸收吾身上的气息, 才能将它孕育成熟。】

    低沉的男声回荡在胸腔内, 安绒恍然:“原来如此, 我?之前?感觉困倦饥饿, 都是因?为孩子么?”

    一边说着,她一边无?意识抚上小腹。

    白虎目光随着她的动?作?习惯性移过去, 女人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白丝亵衣,被水一浸润,薄薄的丝绸几乎能透光,其下形状几乎一览无?余。

    祂蓦然转开了眼。

    安绒起初还无?知?无?觉,直到白虎骤然转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祂在躲避什么。

    她呆了一呆,随即蓦然扬起了红唇。

    “映雪,你如今只是一头老虎,也要?避讳这些么?”

    白虎一声不吭,静默地趴伏于地,只有头上的两只毛绒绒的耳朵轻微抖动?着,泄露主人的些许心思。

    安绒忍俊不禁地抬起手,伸长了,想要?去揉祂的耳朵。

    可?惜白虎太高,她根本够不着,只好退而求其次,抓住祂的爪子,放在掌心里揉捏。

    捏了两下妖兽肉乎乎的爪爪,她忽然又想到什么,大惊道:“映雪,你好像没洗手!”

    白虎闻声转眸:【嗯?】

    安绒:“你今天不是拍死安玥了吗?之后你没洗手!不行不行,你快下来,跟我?一起洗洗,不要?让安玥身上的气味粘在身上。”

    她拽着白虎的爪子就?要?将祂往下拉,当然是拉不动?的,白虎也一动?不动?。

    【吾身上没有她的气味。】他认真道。

    “不,她当时都变成了灰飞,谁知?道会不会有灰点子粘在你的毛上!”

    只要?一想到白虎身上沾染了安玥的气息,安绒心里就?一阵膈应。

    白虎是她的,安玥又是她最讨厌的女人,这二者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白虎仍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神兽不会沾染污秽。】

    安绒根本不听?,神色更是抓狂:“就?算没有,可?是我?亲眼看到了,我?就?过不去心里这道坎,所以?不管你洗不洗,都必须洗!”

    白虎:【……】

    安绒本就?有洁癖,之前?是没注意到,现在一旦注意到了,就?不可?能放过。

    女人态度实在坚决,白虎最终还是被她拖进了汤池。

    贵妃娘娘的骄横可?不是空穴来风。

    汤池不小,足够容纳一头白虎,安绒站在祂身边,拿着搓澡的巾子,使劲在祂四肢上搓洗。

    “再?抬下这只脚。”

    堂堂兽神,被指挥地抬手抬脚,浑身雪白的毛发都被打湿,原本庞然的身体都缩水了一圈,颇有些落汤鸡的狼狈窘迫。

    安绒哼哧哼哧给白虎搓洗,搓完腿脚搓身上,搓地浑身汗如雨下。

    一通搓洗完后,她才感觉心里好受了一点。

    看着白虎浑身湿漉漉,可?怜兮兮站在水池边上,原本顺滑的毛发被揉搓地乱糟糟,看向她的眼神浸润着一层水汽,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安绒双手叉腰,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映雪,你真的是神兽吗?你怎么这么乖呀?”

    她禁不住发出感叹。

    白虎像是有些无?措:【吾不曾骗你……】

    安绒伸出手,心满意足薅了薅祂软绵绵的耳朵,眉眼弯弯道:“我?是在夸奖你。”

    白虎不说话了,耳朵向下折了折。

    这个澡泡够了,安绒从池子里走出来,白虎也跟着上岸,摇头摆脑地一甩,毛发上水痕瞬间化作?无?数密集的水滴,四散着向外飞去,湿漉漉贴在身上的长毛,也顷刻间变得干燥蓬松。

    安绒瞧着又忍不住发笑。

    白虎抬眼看她,那双灰色的眸子平和里带着浅浅的疑惑,似乎不明白她为何笑。

    传闻里说,白虎是四神兽里最淡漠的一位。

    安绒此刻却觉得,祂明明是最可?爱的一位。

    “走吧,映雪,回去了。”

    女人披上外衣,带着白虎离开汤池。

    在此值守的婢女们这才凑过去,清理?汤池内外,保证池水清澈,以?备下次贵人们再?来。

    “没想到贵妃娘娘跟那白虎那样亲近……”

    “是呀,贵妃还给它搓澡呢,像养猫儿一样……”

    “白虎多凶猛,在贵妃娘娘面前?却乖极了,贵妃娘娘定是会驯兽。”

    众人小声议论着,皆为贵妃与白虎之间的亲昵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