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虎不语,她不由转眼,盯着祂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不好?”

    女人红唇抿得紧紧的,几乎成一条线。

    她漂亮的桃花眼倒映着天光,一瞬不瞬望着白?虎,不像是在询问,倒像是在求证什么。

    祂说:【不。】

    “世间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小鸟依人的,对?他们百依百顺的女人,你不觉得我这样不讨人喜欢?”安绒嘴角松了松。

    【吾不是人。】

    白?虎不假思索道。

    安绒瞅着祂:“那你喜欢什么?母老虎?”

    【安绒,兽神不是寻常凡虎。】

    低沉的、隐含无奈的男声自心口传来,又是那种大人对?待小孩子?般的语气,宠溺又纵容,音波震荡着,心跳隐隐加速。

    “那你也?不会?喜欢人了,是吗?”安绒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她话?音落下,才感觉心弦紧绷着,心里像吊了块大石头。

    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

    【不是。】

    安绒睁大眼:“你喜欢过人?”

    【喜欢过。】

    女人原本睡得微微泛红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浓长的眼睫抖了抖,眼帘下落,起身就往外走。

    还没走出一步,腰就被毛绒绒的尾巴圈住了,一股柔和?的拉力?将她轻轻拽了回去。

    安绒正想说放开?,心底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怎么不继续问吾,喜欢谁?】

    脚步霎时顿住,女人眼帘掀起,刷的转过身,睁着一双微红的眸子?,与白?虎那双灰眸相对?。

    “你、喜欢谁?”

    她咽了咽嗓子?,克制不住嗓音里隐隐的颤抖。

    那个?往日?里张扬跋扈的贵妃,这一刻,竟成了忐忑的胆小鬼。

    【安绒,闭上眼。】

    低沉的声音响起来时,安绒条件反射闭上眼,视线陷入黑暗,薄薄的光照在她眼皮上,映出一点红色的影子?。

    稍顷,一股清冷的香气弥漫在鼻尖。

    无形的手轻轻握住她的肩,然后绕到她背后,向下滑落,最终压着女人纤细的腰,将她摁进一个?冷香扑鼻的怀抱。

    没让她等?待太久,祂的嗓音沉沉传来。

    【喜欢你。】

    安绒蓦然睁开?眼,然而眼前空无一无,她又连忙闭上眼睛,抬手抓住了那无形之人的衣襟。

    纤细的指尖用力?,指骨都透着白?。

    “我就知道。”女人紧闭双眼,眼角眉梢却都向外舒展着,唇边洋溢着笑意,明明眼尾还泛着红,语气里却溢满欢快与得意,“你不喜欢我的话?,便不会?来到我身边,是不是?”

    祂低低嗯了一声。

    “我就说嘛,我长得这么美?……”怀中的女人还在嘀嘀咕咕。

    事实上,祂最初感应到那个?孩子?,唯一想法,便是下界将这孩子?打掉。

    那是错误的存在。

    直到祂在大殿之上,看到坐在高座上的,云鬓花容的女人。

    白?虎是兽,在祂眼中,人类不论男女,不论长相,都一般无二。

    然而看到安绒的一瞬间,祂好像在无声黑白?的世界里,看到了斑斓的色彩。

    祂注意到女人端庄的外表下,百无聊赖的灵魂,那样鲜活独特,与周围腐朽的一切截然不同。

    那一刻,白?虎骤然意识到,自己遇见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例外。

    祂注定?为她心动。

    上天预见了这份心动,才在彼此还未相识前,便令她腹中生?出神胎。

    心口扑通扑通跳动着,安绒拽着男人衣服上的毛毛,好不容易重新平复下心情,这才感到腹中空空,饥肠辘辘:“我饿了。”

    她捂着肚子?,苦恼地皱起眉。

    慕容肆不管她,难道她要自生?自灭不成?虽然以她现在的实力?,打猎不在话?下了。

    可是猎物还得剥皮处理,才能做成食物,这对?安绒来说是巨大的麻烦。

    她只擅长吃,向来不擅长做。

    白?虎也?罕见沉默下来,祂倒是擅长捕猎,也?能做吃食,可惜它如今只有神魂,白?虎的身体没办法做那些精细活儿。

    停顿片刻,祂道:【吾有一办法。】

    “什么办法?”安绒虽然闭着眼,但还是习惯性仰起头,仿佛能透过那层眼皮,看到祂。

    许久没听到回应,安绒正要出声,唇上忽然一热。

    柔软温热的东西,触碰到她的唇瓣,像是一片花瓣,又像是一朵云,轻轻地、缓慢地,与她的嘴唇亲昵地厮磨。

    安绒倏然掀起眼帘,入目只有碧绿的树冠,与蔚蓝的天穹。

    树梢在摇晃,天穹上掠过零星飞鸟。

    唇上湿热蔓延,一股气息宛若生?长的藤蔓,顺着她因为震惊而微微开?启的唇缝探入,又像是一条灵活的蛇,梭巡自己领地般,肆意霸占着那处温暖而隐秘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