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上的系统刷过虹膜自动开启,机械音从斜上方传来,“验证成功,已开门。”

    金属门向两侧扯开,露出里头的真实样貌。

    超前的实验设备齐全,大小屏幕上闪着各类密集的数据。

    中心位置放着两架透明的实验舱。

    陆靳步步靠近,停在实验舱前。

    左侧躺着的人是连渊。

    他双眸紧闭,身形似乎比以前缩小了一圈,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陆靳盯着他看了一会,将视线转向右边。

    右侧的人是祁盛。

    他脸上的呼吸面罩已经撤下去,除了眼睛上那道陈年旧疤,露在外侧的身体,没有一丝肉眼可见的伤痕。

    恢复的很好。

    忽然,他睁开双眼。

    黑色瞳仁里是戒备的寒意,但看到陆靳身上的衣服后,他周身的紧绷卸下。

    他惊讶于,自己竟然没死。

    动了动嘴唇,嗓子传来的干涩痛意,让他连着咳嗽了好几下。

    陆靳按下开关,玻璃罩掀起,“您好,军区第十四联队队长,陆靳。”

    祁盛撑着边缘扶手坐起身,另一只手按住了右腹的位置。

    那是他身体伤的最重的部位,可眼下只余一丝酸痛传来,再没有其他感觉。

    陆靳上前将人搀扶坐稳,低声道,“先缓一缓。”

    祁盛抬起手,示意自己没事,环顾四周,最后看向陆靳,“谁救的我?”

    “是他。”

    陆靳让开位置,身后的实验舱出现在祁盛的眼中。

    透明玻璃下方,躺着个面孔青涩的年轻人,“他是谁?”

    “他是南黎的……爱人。”

    祁盛眼瞳重重一震,表情都有点扭曲了,“谁?谁的爱人?南黎?哪个南黎,我家那个南黎?”

    陆靳点头。

    原本身上还残留酸痛,可听到这个让他震惊的消息,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挣扎着坐起身,抻着脖子往旁边仔细地看。

    入目是一张……嗯,很好看的脸,但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

    成年了吗……

    “应他的要求,这件事将会作为保密事件封存,除了我和最上层那位,没人会知道你们的身份。”

    祁盛从震惊中回神,能救他的人,来历不会简单。

    所以成年,肯定是成年了。

    不对,成不成年两说,是不是人类都不一定呢。

    祁盛有些头疼的拧着浓眉。

    安静的空间里,呼吸声有些沉重,他忽然问道,“你说,他是南黎的爱人?”

    “对。”

    祁盛唇角微微抿紧,审视的目光落在陆靳身上。

    “南黎呢。”

    “在蒙涂山。”陆靳如实回答。

    “去找她,带着这小子一起。”祁盛指着连渊的方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强硬态度。

    “按规定,您和连渊暂时不能离开。”陆靳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祁盛伸手扒掉穿插在身上的各种线路,然后俯身掀开连渊身上的玻璃罩。

    视线里没了阻隔,他脸色的苍白更加明显,呼吸极其微弱。

    祁盛将掌心贴在连渊的额头上,只是几个呼吸间,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再耽误下去,我怕南黎见不到他最后一面,这个后果,我担不住,你担得住吗,陆家小子?”

    祁盛弓着身,半转身体看向后方的人。

    陆靳面色一滞,这么严重?

    “他怎么救我的,你不知道?”

    祁盛看到陆靳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不知道。

    他冷笑一声,直起身,头疼的皱着眉,“他把自己的晶核削去一半给了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靳眼角一跳。

    “意味着,他把一半的命给了我。”祁盛拍了拍脑门,“这要是让南黎知道,不得把我炖了!”

    他这些年没在南黎身边,却也清楚的知道她骨子里的性格是不会变的。

    护短。

    认定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陆靳不知道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缩,“我去申请。”

    “申请什么申请,先斩后奏都不会?怎么当头儿的!”

    陆靳这么些年一直在军队待着,见过的风浪数不胜数。

    可眼下,他却有点慌了。

    就像是一件不知道该不该办的事,他办了。

    然后有人告诉他,这件事可能办错了。

    如果连渊真的出事,那么……

    南黎会原谅他吗?

    但祁盛的先斩后奏没用上。

    因为地震的原因,道路全部损毁,信号全部中断,外界情况未知。

    加上天气的原因,直升机也无法使用。

    所以只能等,等通讯恢复。

    这期间,不止祁盛焦虑。

    陆靳也少见的愁眉不展。

    他担心的问题,其实答案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