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黎开门进入室内,拉了把椅子坐下,“醒了。”

    “你们说话声很吵,想不醒都难,扰我美梦。”

    他看了眼手上的输液器,想要拔掉,“用不着,省点。”

    南黎将输液管往远处扒拉,确认他没法摸到,按了按他伤口的位置,迎来祁盛一声闷呼。

    “疼!你干嘛!”

    “确认你需不需要输液。”

    祁盛,“……”

    南黎拿出一份米粥菜包和咸菜放在床头,“醒了就吃点点东西。”

    祁盛嗅了嗅气味,想抬手揉脸,可一动就牵连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糟糕,闻不到味儿了。”

    “被你自己的臭味麻痹而已,我咨询了医生,不是永久的。”

    祁盛这才放下心来。

    这要是闻不到味道,岂不是失去了香烟美酒带来的幸福。

    南黎拿着勺子,一勺勺喂他吃东西。

    祁盛一双眼睛盯着她,快吃完的时候才试探地问,“我觉得你还是跟我出去走走比较好,憋在家里会长毛。”

    南黎将一大块腌萝卜塞他嘴里,“跟你出去走走,然后变臭?那我更愿意在家里长毛。”

    祁盛啧了一下,“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你又不老。”南黎塞给他一个包子。

    祁盛张不开嘴,没反驳,她这话说的也对,他还没到五十岁,年轻着呢。

    “对了,小陆也受伤了。”

    “嗯。”

    “嗯什么,他是为了我受伤的。”

    “所以呢?”她轻轻眨着眼。

    祁盛嘴里嚼着包子,所以不就是,她应该替他这半个养父感谢人家一下吗?

    “换他陷入危险,你救不救?”

    “我……”

    南黎直接打断他的反驳,“别用你龌龊的思想去给人家的职责抹污点,人家肩膀上的杠杠,散发的是忧国忧民的光辉,哪像你,乱七八糟的满脑子飞,而且……”

    这个而且之后,她没再说什么。

    祁盛被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吃完一整个包子,咬着牙挥挥手,“哪来回哪去!耽误我恢复!”

    南黎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零八分。

    “我去山下看看冬聆,有事就告诉我,瞒着有什么用。”

    说完站起身往外走。

    祁盛呼吸不敢太用力,此刻胸膛起伏的弧度却有些大。

    “黎黎……”

    南黎回过身,等待他的下文。

    祁盛一闪而逝的凝重的表情,瞬间被和煦暖风融化,“给我留两条烟,之前的抽没了。”

    南黎,“……呵。”

    嘲讽地一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房门关闭,祁盛面上的笑意散开。

    他低低的嘟囔了一声,“你要是还在,她也不会这么难过……”

    南黎出去的时候,陆靳已经离开了。

    她沿着来时的路下山,很快到达山下医疗间。

    压抑的喊叫声此起彼伏,端着医疗废物的人员进进出出。

    南黎踏进大门,很快捕捉到冬聆的身影。

    不过是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已经开始上手了。

    冬聆在生人面前,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那人还在做心理建设,结果被冬聆猝不及防的拽过胳膊。

    纱布还没咬紧,刀子就落下来了。

    “啊!!!疼疼疼!”

    冬聆手法迅速又刁钻,迅速处理完一块肉,“不忍这种疼,你想全身都烂了?”

    一米八壮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到说不出话。

    “头转过去。”冬聆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寒芒的手术刀,下颌往旁边一扬。

    一米八壮汉顺从的偏过头,咬紧纱布。

    烂肉挖开,掉在托盘上的一次性塑料袋上。

    等到鲜红血液涌出,就代表着挖到头了。

    冬聆手上戴着两层无菌手套,防护服上沾染了一些血迹。

    南黎觉得,她很像恐怖医院里的黑心医生。

    下一位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太,她听到四周的喊叫声,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

    此刻看到冬聆拿着消毒刀具过来,浑身瑟瑟发抖,就跟小朋友看到白大褂医生,拿着巨型注射器靠过来一样。

    “我不要剜肉!我要敷麻药!我要打麻药!全麻!”

    第315章 巨婴

    老太太很抗拒冬聆的靠近,用力捂着自己身上的黑斑。

    那黑斑已经扩散很大面积。

    裸露的胳膊上,各有巴掌大的一块,脖颈脚踝处也有。

    很显然,衣服遮盖的部位也应该有不少。

    年纪这么大,经受剜肉之痛本就很考验体力。

    何况身体感染面积这么大,尤其是脖颈的位置,靠近动脉血管,很危险。

    冬聆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也得出了和南黎同样的看法。

    没必要救,剜掉腐肉,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