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花情绪激动,眼泪挂满脸庞,“可是我会没有妈妈的!初七哥哥,我会没有妈妈的!我只要妈妈!”

    连旗皱着眉,可态度依旧坚定。

    南黎站在客厅边缘,看到周二狰狞着一张脸,朝医生和佣人大喊大叫。

    “我不管!保住孩子!我要我的儿子健健康康!”

    秦怡眼皮上都是汗,她虚弱的视线和周二对视。

    自从第一次逃离这里被抓回来,她便转了性子,乖顺安静,任由周二做任何事。

    可眼下,她却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笑意,“做梦……”

    “什么?你说什么?”周二表情一滞,眼神很快发生转变。

    一旁的齐霜又喜又惊。

    喜的是,秦怡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惊的是,秦怡怎么忽然跟换了人似的?

    “我说,我不会让这个孽种,活着来到这世上!”

    围在秦怡身边的医生被吓傻了。

    周二的愤怒从头顶喷了出来,一脚踢开一名医生,伸手拎起奄奄一息的秦怡。

    四目相对,那些被隐藏的恨意,倾盆而出,似要吃人。

    当即有更多的血液从秦怡身下滴淌而出。

    “给我刨开她的肚子,把孩子拽出来!”

    两名医生手忙脚乱地进行操作。

    其实刚刚孩子的头已经出来半个了,眼下,医生只听从命令,完全不把产妇当人,孩子很快被取出。

    秦怡愣是忍着,一声叫喊都没发出。

    六个月大的男孩被捧在医生手上,小小的一团,身上乌青一片,没有一丝生气。

    周二脾气向来不好,他做镇上的保卫运输工作,末世起,杀过的人数不过来。

    可眼下,看着他自己的孩子,还是白了脸色。

    “救!给我抢救!救我儿子!”

    医生埋头做着不知会不会起效的措施。

    秦怡平躺在吸满她血液的地毯上,笑得前所未有的快乐。

    眼前阵阵昏花,白茫茫的光亮里,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个两年来,从未到过她梦境的男人。

    那个把她当命一样保护的男人。

    手指动了动,没有抬起来的力气,可她还是笑得一脸满足。

    “你终于……来接我了……”

    晃动的光影里,她看到张衡笑着对她伸出手。

    周二此刻几乎疯了,他朝秦怡大吼,“贱人!你弄死我儿子!我要用你那个孽种女儿陪葬!”

    “来人!来人!把那个孽种拎过来,我要当着她的面撕了!”

    客厅里的人当即乱了起来。

    南黎最后看一眼地上没了声息的女人,默默退出客厅的大门。

    她展开手掌,里头躺着一条手工制作的活口金镯。

    上面刻着并不精致的莲花图形。

    是刚刚被推开前,秦怡塞到她手心里的。

    秦怡说,这是张衡当初跟秦怡表白时送给她的礼物。

    她不喜欢戒指,不喜欢项链,喜欢手镯。

    手镯可以拴住一个人的手。

    张衡确实用这个手镯,拴住了彼此的手。

    她把这个手镯留给女儿,当个念想。

    南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混乱,立刻闪身到车库边上。

    她的车子还在车库旁。

    拉开车门,结果里头并没有初七和张小花。

    反而在后排座上,猫着另一个人。

    狄雅。

    昆虚山本地人是少数民族,五官精致深邃,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眼仁黑白分明。

    此刻狄雅紧紧抓着座椅,眼里的情绪荡着恐惧,“你是军人,求你救救我……”

    南黎头疼的不是眼前这个,而是另外两个,跑哪去了?

    “东二门的守卫偷出去喝花酒了,门没锁,一推就开。”狄雅生怕南黎会把她扔下车,放出有用的信息,体现自己的价值。

    南黎眨眼间算计得失,上车关门,发动车子。

    车响立刻吸引了楼内的注意力。

    周二暴跳如雷的声音,南黎从显示屏里听到了。

    他要抓她和初七,结果这两人连同张小花都不见了。

    南黎按照狄雅的指挥,找到东二门。

    围墙高耸,铁门看起来无坚不摧。

    可南黎的车头撞上去的瞬间,门直接朝外面打开。

    街道空旷寂寥,南黎将车子一口气开往镇子外。

    车子经过的瞬间,早已熄灭灯火的各家各户窗口,接连跳亮灯光。

    她从显示屏里看到,这些人家里响起警报声,纷纷拿着武器从家门冲上了街道。

    她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像凶猛的野兽冲在黑夜之中。

    而同时,她也理解了秦怡为什么无法从小镇逃走。

    镇子外围荒无人烟,是绵延数百里的旷野。

    镇子里头铁壁铜山,是同气连枝的同乡人。

    说夸张点,这里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