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镇子外面,她回看这座小镇,看似平静普通,而这里不知道有多少如同秦怡一样遭遇的女人。

    人是人,人也可以是魑魅魍魉。

    转身踏进旷野之中时,她拿出手机给陆靳发了消息。

    收到南黎信息时,陆靳已经在赶往扶余镇的途中,再过三个小时就能到了。

    可看到她发来的信息后,陆靳无奈叹息。

    她说她已经带着初七和张小花离开扶余镇,这镇子有贩卖人口的现象,如果能查的话,最好仔细查一下。

    查是一定要查的。

    可查,他就要留在这里。

    所以从始至终,在追赶她的道路上,他总是慢一步……

    回到越野车上,南黎上了驾驶座,开着车子闯进荒芜又空旷的大路。

    四周石林里,偶尔有野兽的嚎叫传来,莹绿色的眼睛,在远处影影绰绰地浮现。

    南黎将车子开出近两个小时后,和南浔汇合成功。

    四周荒无人烟,这里是安全的。

    下车后,南黎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将张小花带过来。

    “想不想……再看看你妈妈。”

    张小花眼里闪过一道亮光,浑身散发着一股热切。

    可南黎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她死了,你能见的是她的尸体。”

    过了许久,小姑娘才点头。

    南黎错开身体,让她看到后方的地面上,摆放着长条形的浅蓝色塑料布。

    张小花猜到了,塑料布里头包裹着的,是她的妈妈。

    她慢慢踱步过去,伸手掀开。

    秦怡那张僵白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越野车的灯光从侧面笼罩着母女二人,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光影里掠过,掉进地面。

    她跪在秦怡的尸体前,微凉的小手捧着冰冷的面庞。

    她也不说话,就是静静地看着秦怡。

    站在小女孩身后的四个人,默默地看着她瘦小的脊背。

    狄雅轻声道,“谢谢你愿意带我出来。”

    南黎看了她一眼,“顺手罢了,途径正规避难区,我会送你去福利机构。”

    狄雅咬着唇,“你是个好人。”

    南黎倒觉得这话新鲜,好像没人用这个词形容过她呢。

    要是狄雅知道,她掏空了镇上好多家商铺,甚至在周二的藏宝室留了份‘大礼’,也不知还会不会说出这句话。

    这时,张小花忽然站起身,朝南黎走来。

    “老大,车上的汽油,我能用一点吗?我以后有能力赚钱了,会加倍还给你的……”

    听着她沙哑的声音,南黎微微挑眉。

    “我想把妈妈的尸体烧掉,这里有很多野兽,我不想妈妈被吃掉……”

    南黎递给连旗一个眼神,这次他领会到了要义。

    立刻拎下一桶汽油,陪着张小花走到尸体旁。

    “确定烧掉吗?”连旗问。

    张小花点头。

    汽油泼洒,南黎划了根火柴,星火在黑夜里划过一道弧度,触碰到汽油的瞬间,火苗瞬间蔓延窜起。

    连旗拉着张小花后退到安全的位置,默默盯着跳动的火焰。

    明明这里无风,可火焰还是伸着不规则的爪牙,偏向张小花站立的方向。

    她伸出小手,感受热度带来的炙痛。

    她不怕痛,执拗地盯着火焰,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疼痛。

    南黎离的距离不算近,可还是感觉到了火焰传来异常的高热温度。

    她忽然记起曾经游历各大星球的所见。

    很多星球,在土著民去世后,都有火化的方式。

    而有个传说,她至今记忆犹新。

    人往哪里站,火焰就往哪里吹。

    因为生死相隔,他们的触摸是禁忌,所以碰一下才会让活着的人那么痛。

    一行人于天微微亮时重新出发。

    回蒙涂山的路上,要经过两个一级避难区,狄雅选择了离昆虚山更远的那个。

    这里是她的噩梦,她要离这个梦远远的。

    天亮后,陆靳发来消息,扶余镇发生了爆炸,一座院落的三层楼房被炸塔。

    院主人是当地的小头头,被压在了坍塌的房屋下,生死不明。

    南黎勾了勾唇,这是她留给周二的礼物。

    当初在连池山收了那么多炸药,不能浪费。

    南黎屏幕上回:【告诉我这个干嘛?又不是我做的。】

    陆靳:【……你开心就好。】

    开心的南黎收了手机,她将这个消息告诉后面两个小的。

    连旗吐槽一句,“活该!”

    张小花动了动眼球,没说话。

    从上车开始,她就呆呆的样子,还没从失去母亲的痛苦里走出来。

    南黎理解这种难过,当初南惜晴去世时,她也是花了很久很久才消化的。

    但时间是个好东西,总能冲淡昔日里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