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瞬,她想到一个画面。

    她好像那个搀扶怀孕老婆的样子……

    没忍住笑了出来。

    连渊低下头,声音愈发沙哑,“笑什么。”

    南黎眨眨眼,“没事,你住哪。”

    连渊唇角抿了抿。

    “你别说没住的地方。”

    两人站在大厅的门前,能听到风声从掀起的帘布外传来。

    “有。”他应。

    “那走吧。”

    车上,南黎按照他的指挥,将车子开到了一处公寓前。

    很巧,这座公寓,就在她过去城内的家。

    只不过他住在三楼。

    南黎站在楼道内,看着熟悉的电梯,看着墙壁上小孩用水彩笔画的画,心绪波动。

    她将药袋子塞给他,“我就不上去了。”

    “怎么,怕上去下不来?”他手指攥着塑料袋,窸窣的声响明明不大,但两人都听到了。

    南黎笑了一声,“咱们萍水相逢,你对我这种态度,我会怀疑你对我有意思。”

    连渊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视线坦诚地看着她,“你没说错,我确实对你有意思。”

    南黎,“……”

    这直球打的她措手不及。

    “可我对你没意思。”她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你的……前夫?”

    南黎像是被瞬间被触到了痛处,“关你什么事,我们认识几天,已经熟到要跟你说这些事吗?”

    她的反应太过于激烈。

    “他死了吗?”他不顾死活追问。

    南黎伸出的手差点就将他打飞,但还是考虑到他的身体,硬生生收了回来,转身往外走。

    这条路她走了无数次,闭着眼都知道台阶在哪。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南黎推开门,直接冲进风沙之中,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只是将车子开出去她才反应过来,这台车,名义上是后面那人的。

    但那又怎样,原本就是她的。

    有能耐就来抢。

    车子驶进风沙里,后视镜内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她忍住没用显示屏查看后头的情况。

    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真是被风沙迷了眼,这两天才会莫名其妙地做出各种反常举动。

    后头的楼道口。

    男人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视野时,轻轻一笑,拎着袋子转身。

    进入电梯时,下意识按了‘12’。

    按完他便靠着电梯,翻看袋子里的药。

    电梯到达后打开,他从里头走出。

    感应灯照亮了这片空间。

    他也看到了前头深棕色的大门上,闪着金粉的春联。

    那一刻,他整个人愣住。

    一组画面猝然钻进脑海里。

    那是一道很瘦的背影,发丝低挽,手里拿着红色的长条纸,往门板上比划。

    而她的旁边,是他自己。

    画面里的他,笑意盈眼,垂首看着旁边的女孩。

    这一刻,呼吸像是被人剥夺。

    他按着胸口,不顾手臂上的伤口撕裂,朝那户人家走去。

    伸手去拉房门,结果一下子就开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因为太久没人居住,地面上盖着一层黄色沙土。

    越往里走,心跳地越厉害。

    咚咚的响声,是从身体里发出的,又像是从厨房里传来。

    【今天想吃什么?】

    他转头看去时,厨房的透明玻璃门内,透明的人影瞬间化散。

    卧室里有拖鞋的踢踏声传来,他立刻跑过去看。

    里头只要一个空荡荡的衣柜。

    阳台的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愣着做什么,吃饭了。】

    他立刻转头去看,透明的虚影,在他还未来得及看清时,便飘散在黄风之中。

    失重的感觉包裹着他。

    手里的药袋子落在地上,在光滑平整的尘土表层蹭开不规则的形状。

    心脏咚咚作响,眼前的视野放大缩小。

    他扶着墙壁,缓解这种莫名而来的心慌。

    从卧室出来后,他立于客厅,尽力去搜索记忆里的画面。

    当看到墙壁上的刻痕时,眼神被黏住。

    手指下意识的触碰那些刻痕。

    指腹下的波折触感,让他生出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好像看到不同时期的自己,站在墙壁前,被一双白皙的手按住肩膀,刻下身高的标度。

    他正视着那时的‘自己’。

    ‘自己’的眼神,从最开始的闪躲羞涩,到慢慢直视坦诚,到最后赤诚爱意,都被他捕捉到。

    这些画面,是他的经历吗……

    南黎回到果园天色已经变黑,风力也跟着减弱。

    途径林焰的房子时,看到他朝自己挥舞手臂。

    停下车,问他什么事。

    林焰把一大包食物塞给她,“老大送你的!明天我生日!”

    南黎略一挑眉,和林焰相识数月,他倒也没有过分的举动,算是相处平和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