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理解秦怡的行为了。

    她现在多希望连渊当时给她也留一些念想,至少可以让她有个坚持下去的目标。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匕首何时出现在她掌心的,无人可知。

    冲锋衣收紧的袖口往上滑动,漏出细白的手腕。

    刀锋闪着寒芒,慢慢朝着手腕移动。

    回到过去吧……

    她无法控制时光回溯的程度,不敢贸然使用这种能力。

    可现在,就算有一点点希望,她都想试一试……

    万一,万一真的回去了对的时间,让一切重来。

    刀尖朝手腕用力割下去,碰到皮肤的前一秒,刀把被突如其来的外力打飞。

    黑暗中,慌乱的脚步声匆忙而至。

    淡淡的气息瞬间侵袭了她全部呼吸。

    手腕被一双滚烫的手腕握住,紧接着,是压抑的愤怒,“你干什么!”

    连渊对这套房子的莫名情绪,让他失眠到深夜,忍不住上来重新查看一番。

    结果就看到这样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幕。

    他没空去思考她为什么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他只是怕。

    从未这么怕过。

    她为什么要自残,或者说是自杀?

    南黎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愣在那里,“你……”

    “我什么我!你疯了是不是!”

    随着他的呵骂,她眼角的泪啪嗒一下落下。

    这张脸,被她回忆了无数次的脸,竟然出现在眼前。

    她一定是做梦。

    或者,一定是醉了。

    才能看到连渊。

    不顾一切地从地上起身,扑进他的怀里。

    双臂牢牢地抱着他的肩颈,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你回来了……”

    “我……”男人愣住。

    她话语里的眷恋熟撵,断不是对他说的。

    所以,她把他认成了……谁?

    答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底。

    僵在她腰侧的手,最终还是落下,轻轻抱住。

    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在颤抖,感受到她手臂的力度,他的心也跟着收紧。

    思念一个人,会让人动轻生的念头吗。

    要有多爱,才会这般。

    风声嘶吼的更加张狂。

    黑暗的房间里,男人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不属于他的人。

    他心底的难过,似乎也被渲染上了一道名为思念的色彩。

    可他不懂,这股思念,从何而来。

    只是看着她难过的模样,他比她更难过。

    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轻声应,“回来了。”

    肩膀的衣服湿透了,耳边的呼吸急促又混乱。

    她似乎想说话,却因为一些原因,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肩膀的手慢慢滑落,死死抓住他胸口的衣料,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像找到了归家之路的小孩。

    连渊耐心地任她发泄思念,任她哭,任她睡在怀里。

    反正……

    不是第一次睡在他怀里。

    低头看着她紧闭的睫毛,看她眼角的泪,看她泛红的鼻尖。

    跟着她难过,又有些不舍。

    直到天快亮,他才依依不舍地将人放在地上。

    靠在墙壁上时,她的手依旧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连渊按住她手臂上的某个部位,她便松了手。

    起身,放轻脚步离开这座荒凉的房子。

    门口处,他最后一次回头看向客厅。

    窗口透进来的微光,足以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和连渊一模一样的脸。

    是南黎思念了上百个日夜的脸。

    是真正的他。

    回到三楼的时候,连渊从背包里拿出一颗模拟面具。

    面无表情地将面具贴合在面部,他那张脸,又变成平平无奇的模样。

    扯下手臂上的纱布,下头原本血淋淋的伤口,此刻肌肤平滑。

    将纱布丢进垃圾桶,最后检查一遍物品,确认无误后,给丛飞发了讯息。

    南黎靠着墙壁,身体失重侧倒,让她瞬间睁眼。

    手臂撑住地面的瞬间,她立刻去寻找什么。

    可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尘土,再没有一丝外物。

    她看着攥成拳头的手,明明昨晚……

    摸了摸还有些肿胀的眼睛,泪是真的。

    所以……也只有泪是真的。

    她嘲讽一笑。

    醉酒后想象出来的吗?

    起身后,拍打掉身上的尘土,忽然发现身前的地面上,有一双比她脚码大很多的鞋印。

    她眼皮狠狠一跳。

    不是梦……不是梦吗?

    昨晚她确实抱着一个人!

    那个连她自己都不敢信的念头,在心底破土而出。

    她从房间里冲出来,显示屏四下查看。

    但来到走廊时,她冷静下来。

    如果是他的话,他怎么舍得一声不吭离开。

    南黎失落地站在电梯前,下意识按了下行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