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的对视,呼吸交缠,比风声更加让人无法忽视。

    南黎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捏着湿纸巾,将尘土一块块蹭掉。

    可他的视线太热烈,又太有份量。

    轻眨眼睫毛的时候,喉咙也跟着吞咽。

    南黎呼吸卡在胸口,低声问,“为什么你的眼睛,是灰色的。”

    “我爸妈就是这样的,不好看吗。”

    “倒不是。”南黎又换了一块干净的,继续擦。

    “好了吗?”他问。

    “快了。”

    “腰疼。”

    南黎,“……”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她赶忙将胡乱地擦完,往后退一步,“好了。”

    “哦。”连渊直起腰,脸上残留着微凉的水渍,瞧见她眼神有些许的飘忽。

    这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一件事,莫不是她那个死了的前夫,也和他一样是灰色眼睛的。

    呵!

    什么档次,和他眼睛一个颜色!

    挖了!

    内心闹翻了天,表面依旧淡定无波。

    “你饿吗?”他问。

    “不饿。”她蹭到炕的边缘,伸手往垫子和被子中间摸。

    眼睛顿时一亮,“热乎了。”

    她只有小时候,祁叔带着她去乡下过寒暑假的时候,才睡过这种火炕。

    小时候嫌硬,会在上头铺很多垫子。

    把被子掀开,盘腿往上一坐,热度从屁股慢慢往身上爬升。

    虽然硬,但因为热度的关系,特别舒适。

    如果是下雪的冬天,坐在这样暖和的炕头,一定会更加幸福。

    她忽然想把果园的一楼也改造成这种模式。

    “你不试试吗,很舒服。”

    南黎抬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连渊先是将两双拖鞋摆在地上,脱了鞋,坐在她身边。

    南黎把被子一扯,盖在两人腿上,“这样更暖和。”

    就这么坐着实在是无聊,长夜漫漫。

    摸出通讯器,南黎翻了一会,吐槽道,“我看这里的人都拿手机玩游戏,我们的这个通讯器也应该跟着升级了。”

    连渊,“……”

    随后伸手,把他的手机递过去,“玩吧。”

    南黎一愣,下意识伸手接过来,嘴上道,“不好吧,你的隐私物品。”

    可手指头却很诚实,直接解锁。

    他没设置密码什么的。

    手机里有自带的小游戏,贪吃蛇打地鼠消消乐这种单机游戏。

    南黎装作没用过的样子,挨个点开。

    调开通讯软件后,聊天界面上,只有一个好友消息框。

    备注是她的名字。

    眼皮一跳,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退了出来。

    可她还是看到那一条信息框里显示的消息。

    红色感叹号后头有一句,【为什么把我删掉。】

    眼神凝在屏幕上的某个点,心里浮现一丝难言的复杂。

    她一度开始怀疑,自己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人吗?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对他下不了手。

    “这个是游戏。”

    身侧探出一只修长的手臂,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贪吃蛇游戏界面跳出来。

    连渊往她的位置蹭了蹭,在她还没开始动的时候,告诉她玩法。

    南黎听得心不在焉。

    他本就身材高大,一靠过来,空气里都是他的气息。

    虽然低着头,余光却还是能看到他和自己相聚两拳之远的侧颜。

    “转弯。”

    南黎注意力回到屏幕上,看着那条小蛇不断吞吃后慢慢边长变大。

    她手指娴熟地控制着蛇头,每次要撞到四壁,都能轻松躲过。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一看一玩。

    到最后,小蛇变为巨蛇。

    在连渊换坐姿的时候,南黎分心结束了此局。

    “贪多拿不下。”

    “那是因为分心了。”

    “因为我分心吗?”他双眸凝视着她的侧颜。

    南黎转过头,轻笑,“是啊。”

    两人靠的很近,屋内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光亮。

    但却不影响彼此看清对方眼底的情绪。

    咔哒一声,屏幕锁屏。

    也分不清是自动的,还是被其中一人主动锁的。

    随着那咔哒声音落下,还有被子的摩擦声传来。

    南黎起身,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便跨坐在他的身上。

    连渊身体一僵,却还是下意识的扶稳她的腰。

    “做什么?”他尾调微扬。

    南黎勾着唇角,盯着他这张脸,“想亲你。”

    心重重的一响。

    黑暗无人的环境,一些压制的气息便疯狂滋长。

    连渊的脑海里,自动跳出电影院里的片段。

    他的手掌贴合在她的后腰,将她拉近。

    两双眼睛,也越来越近。

    直到某一刻,呼吸缠绕,两唇相触碰的前一秒。

    南黎顿住动作,眼瞳在黑暗里浮现漩涡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