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读取中,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百,读取完成。

    像是快进的电影,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冲进连渊的脑海里。

    布满沙尘的街道上,他对着短发的女孩哀求,“姐姐,你能收留我吗?”

    四处漏风的寒冷走廊,他抱着阿凡达,看向楼梯下方的女孩,“谢谢姐姐给我的食物!”

    狭窄的小游艇里,他面红耳赤地给她后背抹药。

    集体避难区内,他给她过生日。

    新公寓里,他们彼此表白心意。

    城外山地,他们戴着草帽挖药草。

    连池山避难区,他们收集火山灰。

    秦城,她被吸入深海迷雾之中,他疯了一样找她。

    地震后,他托着只剩半颗晶核的身体陪在她身边,将记忆复刻到芯片上,藏在阿凡达的项圈里。

    后来被阿尔法杀死,他被带离这颗星球。

    ……

    无数过去的画面,完完整整归还到他的脑海。

    他愣愣地坐在那,将原本属于他的回忆,消化吸收。

    等到所有的画面存进他的体内。

    他双手按住额头,眼底泛起猩红的血丝。

    阿凡达坐在一旁,安静等待。

    他再抬头时,声音颤抖地低喃。

    “原来,有三世……”

    第一世,他甘愿为她死在屠戮场上。

    第二世,还是凭借某种执念,停留在环境恶劣的星球。

    他们相遇过,并肩过,却没认出彼此,最后悄无声息地错过。

    这一次,他又阴差阳错来到这里。

    终于如愿以偿和她在一起。

    之前他觉得对南黎的执念太莫名了,可看完这些记忆,他才懂,这世上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感情。

    从沙发上起身,快步往楼上跑。

    床上的人睡得很深。

    连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看她眉宇浮起浅浅褶皱,吻了吻她的眉心,低声道,“黎黎……我回来了。”

    梦里的她,自然听不到连渊对她说的每句话。

    可她觉得,这一夜,睡得很舒服。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床上只有她自己,连渊在厨房里忙碌。

    南黎洗漱后,打着哈欠下楼,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揉了揉,搓出些许颜色。

    只是刚来到一楼,她便停住了脚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又久违的香气。

    她立刻往厨房跑,看到连渊系着围裙,翻动锅里的……泡菜饼。

    听到脚步声,连渊扭过头,弯着眼睛跟她说话,“姐姐,早上好。”

    南黎楞呼呼地盯着他。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是连渊一直做早饭,可他从来没做过泡菜饼。

    而且他从来都不会叫她姐姐……

    连渊关了火,将锅里的食物盛到盘子里,错开她的身,往餐桌那边走。

    “过来吃饭,愣着做什么。”

    “连渊……”她喉咙发涩,轻声唤他的名字。

    连渊转过身,朝她张开手臂,“抱抱。”

    南黎没有任何犹豫,扑进他的怀里。

    他的下颌抵在她肩膀上,手臂收的很近,低声道,“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我那么久……”

    南黎眼前的场景瞬间模糊,她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

    终于确定了她心中的猜测。

    喜悦喷涌而出,心底最后那一丝遗憾,也没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哭。”连渊松开手,摸了摸她湿润的眼尾。

    南黎吸了一下鼻子,“太高兴了,怎么忽然记起来的。”

    连渊下颌朝狗窝里的阿凡达一扬,“功臣在那。”

    “阿凡达?”

    “嗯,记不记得地震后,我们在果园里扎帐篷睡了好多天。”

    南黎已经没心思吃早饭了,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记得。”

    “那个时候,我把记忆存储在芯片里,放在了阿凡达的项圈内,就是怕某天我们的身份暴露,会被强制分开,被强制抹除记忆。”

    南黎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阿凡达一直很宝贝它的项圈,不许任何人碰。

    原来,它身负重托,在等真正的主人回来。

    阿凡达摇着尾巴来到两人身边,享受两人的摸头。

    南黎果断给阿凡达加餐,除了一盆狗粮外,直接扔了一只羊腿。

    小狼咋闻着味过来,撅着屁股,跟阿凡达一起啃。

    沙发上,南黎变得异常依赖连渊,蹭进他的怀里。

    原本她以为,就算连渊没有过去的记忆也没什么。

    可终究是有些遗憾的。

    毕竟,经历和回忆无法复刻。

    可现在,她觉得圆满了。

    “在想什么?”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南黎闭着眼,感觉身心轻了许多。

    “在想,就算没有任何办法,都不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