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书杨笑了, 他假模假样的行了个礼, 笑容灿烂:“是啊,我亲爱的陛下, 这一次连虫神都站在我这边呢。”

    “北部来犯是假的?”虫帝问。

    “欸, 怎么会呢?我还没那么神通广大。”丛书杨慢悠悠道:“听说我军胜利, 想必陛下也会很开心吧,不过很可惜, 这一回携满身荣耀归来的, 恐怕不会是陛下心里的那位将军。”

    而是——他丛书杨的部下。

    把那些臭虫都除掉, 又有谁能与他抗衡呢?

    “你这皇位坐久了,也该让出来了。”丛书杨睁大眼, 贪婪和欲望火苗一般冒出来,他死死的盯着虫帝, 嘴角挂着扭曲的怪笑:“别怪我狠心, 陛下, 你如果像以前那样多帮衬着我一些,我也不会生出二心, 毕竟祖祖辈辈,我们还是有点血缘关系的。”

    “谁让你——”他越说越激动,摊着的双手都颤抖起来,嗓音愈发尖锐:“谁让你看中言何的?啊?他究竟有什么好?”

    “他等级也不过只比我高了那么一点点。”丛书杨比划了个都快看不到了的距离,神色疯疯癫癫:“一点点啊,就一点点!你们就都围着他转!都围着他转!凭什么……凭什么!”

    他有些气短,吼着吼着还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

    他向来会装,还是头一回如此失态。

    虫帝嘴角抽了抽,被吵的脑仁疼,他撑着额头,始终看着丛书杨。

    良久,他轻轻叹气:“你真的以为,大家是因为言何等级高,才拥护他的吗?”

    “那不然呢?”丛书杨冷笑,“你们不是向来如此?”

    跟这种虫没什么好解释的。

    虫帝摇摇头,不欲多言,只温声感慨:“好一招调虎离山啊,雌父当年教你的本领,你也算是运用的不错。”

    如果目的不是叛变,就更好了。

    说起这个,丛书杨又开心了。

    这么多年来,今天算是他做过最正确最果断的一件大事了,他很满意。

    在易奥斯歌,虫帝的心腹一半被派去了战场,另一半,则早在半月前便被丛书杨暗中作梗,调去了荒星巡查,赶不回来。

    帝王孤立无援。

    而他,将取而代之。

    丛书杨越想越兴奋,喉咙里溢出几声诡异的笑,他舔舔唇角,扬声道:“你放心,我今天不会杀你,我会把你关起来,让你好好瞧瞧……他们一个个,都是怎么死的。”

    “尤其是言何,我会把他的尸首带回来,挂在城门上,我要日日瞧着他的脸……”

    宫殿内空荡荡的,他说话细听还有点回音,颇为瘆人。

    虫帝本来就静静的看着他,面无表情,听到这话后,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

    丛书杨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盯着虫帝,眉头紧锁,刚想问他那是什么表情,就听一道低沉的男声自他身后响起,语气懒洋洋的,很耳熟。

    “丛大人。”

    丛书杨猛的回头!

    他先是对上了一双含笑眼。

    “好久不见啊。”言何微微俯身,似笑非笑:“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你对我如此念念不忘,连尸体都不放过……”

    他啧了声,笑眯眯的:“你早说呀,我可以为你提供一幅画像,让你挂在床头,饱饱眼福。”

    言何怎么在这?!!!

    丛书杨心里惊涛骇浪,脸上却勉强绷着平静。

    他后退两步,视线下移,这才看到……那正对着他脑袋的、黑黝黝的枪口。

    “你,你……别乱来啊……”

    丛书杨贪生怕死,看到这玩意儿吓得腿软,险些当场跪下。

    他嘴唇哆嗦着,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错了哪一步,于是挑了一个最疑惑的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外面明明都是他的部下……

    “这个啊。”言何扯着嘴角,要笑不笑的样子,他朝虫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这你就要问问陛下了。”

    虫帝也不在上边端着了,他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四肢,闻言走过来,拍了拍言何肩膀:“还好那天把密道的位置告诉你了,你要是再不来……”

    他一噎,勉强把那句“我就要吓死了”咽了回去。

    身为君王,他得保持形象。

    “密道???”丛书杨瞪大眼,“什么密道???”

    他怎么不知道?

    他在虫帝身边谄媚多年,自以为已经获得了全部的信任,如今却……

    “当然是我跟陛下偷情专用的密道了。”言何心情不错,满嘴跑火车:“你不知道很正常,你跟陛下又没有地下情。”

    年过一百三的虫帝:“……”

    还真信了的丛书杨:“……”

    “我跟陛下啊……”

    言何还想瞎bb几句气气他,就听旁边的虫帝突然重重的咳嗽几声,提醒和警告的意思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