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何怎么可能允许他坐他腿上呢……

    上学时彭古山曾开玩笑往言何腿边凑,直接被掀下去了,差点把屁股摔成八瓣。

    他要是真坐了,恐怕也得被掀下去。

    温北想。

    他在床上瘫了片刻,这才慢吞吞的坐起来。

    应该是他记错了。

    肯定是。

    言何当时还生着气呢,就不可能搭理他,不可能!

    他正自我安慰着,房间门突然滴了一声,有人刷房卡进来了。

    温北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握着被子,眼神里带着三分茫然三分震惊以及四分惊慌失措。

    “醒了?”言何就比他淡定多了,他拎着袋子走近,支起床边的小桌子,“买了点粥,起来吃。”

    “你……”温北呆如木鸡,问了个极其智障的问题:“你怎么在这?”

    “你喝太多了,我怕出事。”言何简单的解释,随后嗤笑一声,“放心,马上就走。”

    温北眼疾手快拽住他。

    “我不是……”温北可算见识到了语言的苍白,他抓着言何手腕,抿了抿唇,最后只道:“能不能别走。”

    言何乐了:“温北,咱俩连朋友都做不了,现在呆在同一间酒店做什么?不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了?”温北嘟囔着。

    他大概是把脑子喝坏了,多少有点神智不清,张嘴就来道:“偷情不行么。”

    言何:“……”

    行你大爷的金刚钻罗圈屁!

    他到底喜欢这家伙什么!??

    言何开始怀疑。

    可等到下午,他俩一起离开酒店,在马路边遇到一个横冲直撞的摩托车时,这个问题的答案便显现出来。

    摩托贴着两人飞驰而过,言何感觉自己被撞了一下,是温北推着他来到路边的绿化工程。

    “你没事吧??”温北的声音里带着惊慌,拉着他上上下下打量。

    言何一怔。

    他低头,看向温北的裤脚。

    対方穿的长裤,把腿包裹的严严实实,此刻小腿处却被刮开了布料,大概几寸长,隐隐约约有血丝透出来。

    明明自己受了伤,却还第一时间关注他有没有事。

    怎么……还是这么傻。

    言何蹲下身,一只手捏住温北的脚踝,摸索着看骨头有没有事。

    温北下意识想躲,后撤了一下没躲开,反而自己站不稳,踉跄着要摔,又被言何一把抓住手腕拉回来。

    “别动。”言何皱着眉,语气有点严肃:“这里疼不疼?”

    他问后半句时嗓音便缓了下来,带着不太明显的怜惜。

    温北愣愣的摇头,又想起言何看不到,低声补充:“不疼,我没事。”

    那就是骨头没事。

    言何松了口气,站起来,陈述道:“你需要找个卫生所消毒。”

    “不用,”温北想推脱,“我家里有,我回去自己……”

    “那我跟你去。”言何立马说。

    温北:“……”

    温北又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想起家里那堆还没来得及收拾、不能见人,尤其是不能见言何的东西,慌忙摇头:“算了算了,我还是去卫生所吧……”

    他表情太心虚,看得言何沉默下来。

    后者抱着胳膊,睨着温北瞧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点头:“行。”

    他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丰富,温北从中品出了几个优美的词句。

    比如,你行,你牛逼。

    不会是……生气了吧?

    温北认真想了想补救方法,没想出来。

    言何已经大步走向最近的卫生所。

    他不说话时总显得有点高冷,不近人情,又或者是生气了,但他其实只是在想事情。

    他在想,温北这些年,似乎一点没变。

    当年年少时,拥挤狭窄的小巷子里,下着雨。

    他教対方打架,动作干脆利落,很不好惹,结束后衣服上沾了泥泞。

    言何甩甩手,把伞捡起来,刚想走便被拉住了衣角。

    他以为温北有事,很耐心的回头看他。

    少年满身伤痕,嘴角还挂着夸张而滑稽的淤青,但很认真地望着他,低声提醒:“你衣服脏了,我赔你一件吧。”

    那时言何不理解,什么样的人会在自己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几根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去关注别人的衣服脏没脏呢?

    他不知道疼吗?

    “……疼吗?”

    大夫在给温北消毒,言何蹲在旁边,突然开口问。

    “啊?”温北真真切切的怔了一下,认真回答:“不会啊,这是碘伏又不是酒精,不疼的。”

    经验颇深。

    言何有点无奈的笑了笑,叮嘱他:“回去别碰水,一天不洗澡死不了人。”

    他同样了解対方。

    温北仰着头看他,乖乖点头,深色瞳孔里仿佛有千万句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