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陈述看着垃圾桶,陷入沉思。

    “喔,手滑了,不好意思。”迟江往沙发上一歪,假惺惺道。

    陈述:“……”

    “我昨天收拾卫生,这才发现你那屋里的衣柜和抽屉用都没有用过。”迟江说:“你是从来就没有打算久住过吧。”

    “我……”陈述再次欲言又止。

    他压根就没办法解释。

    他仔细的回忆了他和迟江第一次见面的那天,那时候他先入为主,以为他是林金海安排的人,全程都没怎么上心,迟江说的话他也没怎么认真听。

    不过,迟江应该也是去接人的。

    也就是说他鸠占鹊巢很久了……

    陈述不敢问。

    他实在是害怕,如果他们之间连最后一层联系都断掉,他是不是再也没理由见迟江了。

    他甚至会自私的为自己找理由——

    这么久还没有人联系迟江,会不会只是个玩笑,并没有人需要跟着迟江回家。

    他是不是可以……再占一会儿。

    “发什么呆呢?”迟江恶声恶气,“带着你的手表,赶紧走。”

    陈述恍然回神,他没再看那只手表,反而对迟江笑笑:“没关系,你不喜欢丢了就好。”

    迟江望着陈述真诚的眼神,只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一指大门:“快滚。”

    陈述滚了。

    滚了好一会儿,迟江把目光从手机屏上拔出来,投向垃圾桶。

    他才不会捡。

    他迟少爷长这么大就没碰过垃圾桶。

    五分钟后,迟少爷黑着脸,把手表丢进抽屉,眼不见心不烦的关上。

    一个人在家,迟江也没了做饭的兴致,他点了外卖,然后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敲门声响起,迟江起来去开门,总觉得外卖小哥看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关门的前一秒,迟江余光好像看到了什么。

    他动作一顿,不敢相信地低头,再一次对上陈述无辜的眼睛。

    对方蹲坐在他家门边,活像一只被撵出门的可怜小狗。

    见迟江发现自己了,他也不慌,低声道:“那个,我证件还在林金海那里,我忘了,开不了酒店……”

    “你不是说租好房子了?”迟江不理解。

    “我错了……还没有。”陈述说。

    “那你就在楼道里呆着??”迟江纳闷了,“你不嫌冷吗?”

    怎么了,是谁不让你敲门了吗。

    “还行。”陈述很诚实,“也没有很冷。”

    “那你就在这呆着吧。”迟江反手就要关门。

    “别……!我错了哥。”陈述眼疾手快拉住迟江裤脚。

    迟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

    不仅不计前嫌,再次收留了陈述,还把自己的外卖分享出去一半。

    两人坐在桌子边,一块嘬面条,相当和谐。

    “证件的事情你不用愁,我给你想办法。”迟江说。

    这事情还是有点麻烦的,他今天能唬住林金海,完全是对方吓得有点神志不清,等他回过神来,就能发现破绽。

    想把陈述的户口迁出来,恐怕还得联系一下迟家人帮忙。

    迟江不想让陈述担忧,很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后天就开学了?”

    “嗯。”陈述点头。

    “那你的兼职还做吗?”

    “不做了。”陈述说。

    “行。”迟江翻看着手机,说:“正好我预约到了一家餐厅,要不要叫上李梁他们,一块儿吃个饭?”

    “哇……”

    “天呐……”

    翌日,餐厅门前,方晏知和李梁惊讶的合不拢嘴。

    “迟哥,你是富二代这件事情,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们?”李梁咂咂嘴,“我记得这家餐厅,贴吧上介绍过,一壶茶上千块,我做梦都不敢来这儿吃。”

    “行了,少贫。”迟江哭笑不得。

    这种餐厅他以前常去,家里的所有人都是特级,现在已经沦落到要提前预约的境地了,他不觉得哪里好。

    甚至只能在一楼吃饭。

    迟江暗自叹气,带着几个崽去点餐。

    陈述不挑食,没接菜单,李梁他们则对着价格望而却步,小声道:“迟哥,要不我们换一家吧,太可怕了……”

    迟江只好自己点。

    餐厅环境雅致,鼻尖有某种植物的清香,最中间摆着一架钢琴,袅袅余音从垂帘里传来。

    “这里上菜比较慢,别着急。”迟江偏头跟陈述说话。

    “好。”

    他们这边安静的很,说话都是小声的。

    就在这时,另一侧突然弄出了大动静,像是踢倒了凳子砸了茶杯,以及压抑的低呼。

    迟江抬头,却看到了熟人。

    “云……云亿隆?”

    这不是迟栎翔身边那条狗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对方拽倒了钢琴边的垂帘,不知道是不是喝大了,嗓门很高:“我说你怎么敢跑了,原来是攀上了齐总,在这儿弹钢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