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语轻轻摇头,道:“寒,你相信吗?我在他眼中看见了感动。当他听见我说玉佩比我自己性命都重要时,眼中出现的居然是感动!我都忘记自己上一次感动是在什么时候了……”

    “这才是你不杀他的真正理由吧。”

    沙语不再说话,算是默认。

    “感动……”男人不屑重复这两个字,然后眼中露出残忍的光。

    “感动是吗?那我就毁掉它!”

    水中碧莲,婀娜多姿,水上亭榭,古色古香。按理说本应清新怡人的景色此刻却让钱小飞烦躁不安,因为他已经被困在这里三天了。

    庭院很大,但每个出口都有人把守,他尝试了许多回都因蛮力不如人而拜下阵来。虽然前前后后也从门卫那里摸来了不少东西,却都没什么实际用途。

    “好歹来个人说说话嘛!监狱里还每天有放风时间,有狱友可以闲聊呢。真是的……”钱小飞百无聊赖地趴在石桌上,口中不住地碎碎念。

    “看来我把你招待得太舒服了,要不要真到春风门的牢房里看看啊?”

    突来的声音吓得钱小飞差点儿从石凳上掉下来。

    “你是鬼啊,走路都不会出声的!”钱小飞埋怨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男人。

    还如三天前,一身黑衣。

    “喂,你的衣服不会全都一个款式一种颜色吧,好歹也换见新鲜的嘛。”

    男人自动忽略钱小飞的第二个问题而只对他第一句话感兴趣。只见他把头靠近钱小飞耳边,道:“如果我走路有声音,早就被人不知杀掉多少回了。”

    男人呼出的气拂过钱小飞的耳边,感觉怪怪的,但最让他毛骨悚然的还是男人话里的内容。走路有声音就会被杀?那自己能活到现在岂不是太幸运了!

    男人把钱小飞的反应尽收眼底:“怎么,不信?”

    “是你太偏激了,”钱小飞皱眉,“世界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男人忽然激动起来,眼神变得嗜血,“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杀人的人,一种是被杀的人。”

    钱小飞被男人的表情吓到了,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使男人变成这样,但他还是不能同意男人的话:“我从来没沙过人,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从来没杀过人?”男人闻言忽然笑了,“真是这样吗?”

    “当然!”钱小飞这点自信还是有的,虽然他一直是个扒手,但可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更别说杀人了。

    看着男人的笑容,钱小飞的厌恶感再次升起:“你可不可以等到想笑的时候再笑?明明不是真心的还要硬扯出这种笑容,让人看了就不舒服!我就不信这么做能让你舒服到哪去!”

    “是吗?”男人意外的没有发火,而是收起了笑容,道,“谢谢你的的提醒,作为回报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钱小飞是标准的好奇宝宝。

    “拳谱的所有人找到了。”

    “真的?”钱小飞高兴自己终于完成了那人临死前的遗愿。

    “别太高兴,”男人打断他,“你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为什么?”男人的话让钱小飞有种不好的预感。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钱小飞看见他的表情慢慢扭曲,然后耳边传来了他鬼魅般的声音。

    “因为我把他给杀了。”

    钱小飞大脑嗡的一片空白,他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是恨自己,还是恨眼前的男人,还是干脆两个一起恨?

    他彻底乱了,隐约中他又看见了男人的笑容--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还敢说自己没杀过人吗?”

    第4章

    钱小飞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当自己回过神来时天已经黑了。

    水面上荡漾起青黑色的波纹,夜色下的荷有种说不出的妖冶。

    起风了。

    男人最后一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徘徊不去。是他害死的吗?有一个人因他而死,男人是这个意思吗?他不敢去想,不想承认因为自己而害死一条人命。

    人明明是他们杀的,为什么非要扯上自己呢?自己只是帮别人完成遗愿罢了,有错吗?钱小飞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回到古代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杀人!

    不!人不是他杀的,是那个男的!

    可自己也应该算是帮凶吧,如果不是自己把拳谱拿来……

    “你在想什么?”

    沙语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