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宿舍的人说了一声她就抱了东西去敲韩东塬宿舍的门。

    韩东塬宿舍这会儿大家还热闹着呢。

    桌上摆了一堆吃的。

    不过跟女知青宿舍桌上都是白糖糕,红糖糍粑这些甜食不同,他们的桌上主要是大葱油饼,辣酱,卤猪下水,还有一些瓜子花生。

    朱先开开了门,看到是程柠,很热情,道:“程知青,你过来了,我们买了一些吃的,过来吃。”

    程柠刚刚才在宿舍吃了个饱,哪里还有胃口吃什么东西,所以笑着摆了摆手,谢道:“回头再吃,我过来是有正事找东塬哥。”

    朱先开“哦”一声。

    他回头看一眼韩东塬。

    这会儿韩东塬正坐在炕桌边拿了一块葱油饼慢慢嚼着呢。

    可就这么吃着葱油饼竟然还吃出了一股独有的架势。

    朱先开眼角抽了抽。

    他可真是看不惯啊!

    “塬哥,”

    他喊,“程知青找你呢!”

    韩东塬这才放下了饼子,用那张欠欠的脸看向程柠,目光从她的脸上划到她抱着的资料上,道:“有问题吗?”

    程柠只当看不见他讨人嫌的那副样子和态度,道:“没有什么问题。之前你不是让我整理这些产品资料吗?我已经整理了,想着拿过来给你看看,要不你先看看?还是我们去堂屋讨论讨论?”

    “我们出去吧,”

    或许是早有对象的原因,孙健是个十分体贴的好同志。

    他道,“堂屋冷,程知青你留下跟塬哥说话,我们去堂屋。”

    “不用,”

    韩东塬叫住他,道,“是厂子的事,留下来也可以一起听听。”

    又转头,冲廖盛道:“你叫徐建国过来,一会儿我们开个会。”

    廖盛应下出门,他这才又叫程柠,道:“过来坐吧。”

    然后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示意程柠去他的炕上坐。

    程柠走过去却没坐下,就把手上的资料和稿子都放到了他炕桌上,然后把自己的稿子抽出来递给他,站着跟他道,“这个是可行产品单,这个是选出来的最可行产品设计稿,只是初稿,你先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就提一下意见,我再修改,尽量在这两天师傅来之前定稿,可以给师傅看看,让师傅有针对性的培训大家。”

    韩东塬却是到了对面廖盛那边的炕上坐下,一边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稿子,一边又示意她坐下,然后就开始翻她给她的画稿,再拿了笔一页一页的修改加附注。

    程柠没再站着,跟其他人招呼了一声,就顺着他的意思坐到了他对面等他修注。

    看着他翻着稿子的时候不由得又想起了前世。

    他后来的样子。

    因为她对着最多的时候,大概就是他工作时的样子了。

    他现在这样翻稿子修改的模样跟后世很不一样。

    后世他工作的时候认真严肃得让人几米之内就战战兢兢。

    而这会儿,他就坐在炕上,一脚随意踢在前面一张凳子上,面上没什么表情,认真却又有些懒散的样子,是年轻的,带着朝气,有些刺头的韩东塬。

    程柠心里叹了口气,一手撑在炕桌上,探过头去,另一只手就指着画稿不时给他解释上一两句。

    画面竟然是难得的和谐。

    孙健极有眼色。

    虽然韩东塬说让他们留下,他还是一手勾了朱先开,对杨红兵使了个眼色,几人一起出去了。

    程柠听到动静,抬头看他们离开,还特意带上了门。

    她转头看韩东塬。

    韩东塬扫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眼,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程柠的错觉,总觉得他的耳朵好像红了些。

    可惜他现在黑得很,看不太出来。

    下乡半年多,他就黑得跟炭一样,也亏得他皮相好,骨相也好,这么黑也能撑出一股子凌厉的颜值来。

    “这个弯钩是干什么用的?”

    韩东塬敲了敲画簿,大约是提醒她别老对着他看。

    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这次下乡之后总是一趁他不注意就对他看。

    还是用那种让人不自在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

    他仔细回想。

    以前她可没这毛病。

    最多就是他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暗戳戳瞪他,一脸的愤懑和敢怒不敢言。

    程柠回过神来,收回目光,看向画簿,道:“哦,那个啊,你不觉得这个大汤勺柄后面是弯钩形比较好看吗?不用时还可以挂起来。”

    “增加技术难度。”

    他道,“你分一期和二期,一期所有产品简化生产难度,二期等技术成熟了再生产。”

    程柠应下,忙在小本子上记下。

    两人谈了小半个钟头,等所有画稿,连产品单子都讨论完了廖盛徐建国他们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