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柠被打开也愣了一下。

    是啊,她,她怎么会突然去摸他的脸?

    他们是这种关系吗?

    可是,她又觉得她这么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竟然用这样的面色凶她,打她的手,程柠一时又觉得委屈不已。

    虽然这好像也很没有道理。

    各种情绪涌过,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睛就湿了。

    韩东塬:“???”

    他看到她突然眼泪就冒出来,还强忍着,泪盈于睫,却咬着嘴唇不肯哭出来,小小的脸格外的苍白和美。

    那模样真是,像他对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怎么欺负她又伤害了她似的。

    他做了啥?

    韩东塬闭了闭眼,喉结滚了滚。

    “你哭什么?”

    他睁开眼,淡道,“我还没死,不至于这么内疚。”

    程柠眼泪更止不住了。

    她也觉得自己好像有问题,很大的问题,胡乱擦了擦了眼泪,就站起身,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就走,结果没走两步,就直直倒在了地上。

    韩东塬:“???”

    韩东塬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

    他急急下床去扶她,一路打翻了许多的瓶瓶罐罐。

    正好走在走廊的两个护士听到了房间的动静急急推门进来,看到韩东塬在扶地下的人,她们忙上前帮忙,一扶起了才发现竟然是二楼病房那个晕了好多天好像脑子有点问题的小姑娘。

    房间还有一个空床位,两个护士把人扶到了病床上,就转头问韩东塬,道:“怎么回事?这个病人怎么跑到了这里?”

    不过其中一个护士很快就想到来探望韩东塬的家属好像也去探望过这小姑娘,就转而问道,“韩同志,这位小同志是你家里人?”

    韩东塬就站在病床前,眼睛直直地盯着程柠。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她竟然也穿着病号服,他一向观察力敏锐,可刚刚看到她,竟然连她穿了什么衣服都没有注意到。

    他面色阴晴不定地“嗯”了一声,道:“她怎么了?”

    两个护士互相对视了一眼。

    立马就想得有些多。

    实在是,这两个病人的情况有点古怪。

    说是家人,但这两人一个住五楼一个住二楼,五楼的这位不知道二楼这位什么情况,二楼的这位晕倒在五楼的病房?

    她们一般不会随便向别人透露病人的情况。

    可程柠的情况又比较特殊,医生说过,她是不能受刺激的。

    她晕倒在这位韩同志的病房里,说不定就是受了什么刺激。

    ……这两人怕不是对象关系?

    那想想这两人的情况,还真是让人唏嘘。

    年纪大些的那位斟酌了一下,道:“这小姑娘前一阵出过车祸,昏迷了十几天,中间就短暂醒了几次,医生说她可能是撞了脑子,也有可能是受刺激过度,中间醒的那几次都没了记忆,连人都认不全,这次醒过来好些,总算是认得人了,但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医生特意叮嘱过了,千万不能再让她受刺激,得好好的照顾她,尽量顺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韩东塬:“???”

    程柠再次醒来的时候还在病床上,但不是自己的病床,而是,她呆呆地看了看头顶,再转头,就对上了韩东塬的眼睛。

    他就坐在对面椅子上,定定看着她。

    只不过,眼神不再是初时的冷漠疏离,而是,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深晦暗。

    “三哥。”

    程柠坐起来,呆呆地唤了他一声。

    她每次睡醒,都有些呆呆的,要先适应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除了呆呆的,那声音却又像带着些委屈难过各种小情绪。

    她读完档之后就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能记起来的记忆里两人的关系应该很生疏,可是她觉得不对,他们应该更亲密,很亲密才对。

    可是她都不记得了。

    她看着他,忍着才没有看向他失去的那条胳膊的位置,因为不管心里再难过再痛,失去胳膊的是他,她知道她绝不应该在他面前因为那条胳膊而表现出任何过分的情绪。

    可是一对上他的眼神,事实上,不管是眼神还是身体,一触及,她心里就会难受,只好又垂下了脑袋。

    “程柠。”

    韩东塬已经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工作。

    跟自己说,她脑子有病,不能受刺激,尽量顺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没了胳膊的是他,他还得顺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成吧,她是祖宗。

    程柠听他叫她就又抬头看他。

    韩东塬一触到她那百转千回的眼神就“……”。

    好吧,她有病。

    他看着她,道:“你过来这边做什么?看我?别哭哭啼啼的,你别那么看着我。我很好,只是一条胳膊,没了就没了,比命没了强多了,不方便是不方便,但练练另一只手该干什么还是能干什么,你也不用太过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