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他的喜服好像还在改呢,你帮我?去跟他说说呗,让他别熬夜。”付智明朝沈桥的屋子的方向看过去,“他最近也是熬夜。”

    田遥嗯了一声,拿着铲子回家,随后去了沈桥住的地方。

    沈桥这个小小的屋子里也添了新东西,那个炉子燃着,屋里也暖和?了起来。

    “你来啦?”沈桥抬起头,从床上下来给他倒水,“外面冷吧?”

    田遥点头,接过沈桥给他倒的热水,两只手捧着才?觉得暖和?一些:“还没做完呢?”

    “就差几?针了。”沈桥的手动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做完了,“怎么今天有时间过来?”

    “下雪天,没什么事,刚刚扫完雪,就想着来看看你紧张不紧张。”田遥跟他一起坐在床上,帮他把?喜服叠好。

    沈桥笑着摇头:“哪有什么紧不紧张的,我?又不是第一回出嫁了。”

    田遥撇了撇嘴:“可上次你没有期待,这次不一样了。”

    沈桥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他。

    田遥想起来自己?要跟他说什么了:“桥哥,你有没有想好,年后要怎么办?还是跟我?继续摆摊吗?”

    沈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不需要我?帮你了吗?”

    田遥赶紧摇头:“当然不是,但我?觉得,我?能帮你想一个生意。”

    沈桥抬起头:“什么生意?”

    “就是咱们过年的晚上,吃的那个肉。”田遥那天晚上就想说了,但是过年的时候正?是气氛轻松,田遥也就没提。

    “我?第一次摆摊的时候,本来是想摆在码头那边的,但我?卖的那个东西,不太适合一直干体?力活的人,但你这个肉不一样啊,干体?力活的人本身身体?里就少了很多?油水了,咱们要是把?价格稍微放得公正?一些,味道好一些,不愁他们不买的。”

    沈桥想了想:“可是,你都说了是干体?力活的,那就是家里穷的,怎么会花钱来买肉呢?”

    田遥最近摆摊也有了些心?得:“一旦那个味道传出去了,咱们的价格公道,他们肚子里又长期少了油水,馋起来了肯定就会买了。咱们可以先?试试嘛。”

    “怎么卖呢?”沈桥其实对做生意是一窍不通,跟田遥一起出摊他也是只是帮着洗碗手腕,招待客人的话?他其实一直不太会说,也不太会做,他不敢保证,自己?一个人去摆摊的话?,能不能做得好。

    “现在猪肉的价也下来了,去年一年都是三十文一斤,前儿我?碰见张屠户,她?说现在的肉价已经跌到二十文一斤了,咱们先?前一直在他那里买肉,要是买得多?的话?也能够便宜一些。”

    沈桥沉思了很久:“也不着急,年还没过完呢,运河也还没有解冻,我?还能帮你摆一段时间的摊。”

    田遥看到沈桥眼里的不确定,他才?想起沈桥原先?也是个只会做农活的人,一时间要他自己?去摆摊,估计他还是会不适应。

    “没事,先?办好你的人生大事最重要。”

    在付智明掰着手指算日子的时间里,正?月十八终于来了。

    郁年和?陈旭一大早就去了付智明那里帮忙,刘之跟田遥也去了沈桥那里帮忙,他们还带上了顺婶子,给沈桥梳头的事情就落在了顺婶子的身上。

    “我?这一辈子啊,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孩子孝顺,夫妻和?睦。”顺婶子拿着木梳,一寸寸地帮沈桥梳头发,“前尘往事已经过去,往后的日子,希望一切平安顺遂。”

    沈桥的眼泪没有忍住流了下来,他第一次出嫁的时候,他的娘根本没有跟他说过这些,只是一刻不停地催促着他,让他赶紧出门不要误了吉时。

    这而一次,在这个房间里的人,都跟他非亲非故,一个像娘亲一样给他梳头,跟他说着夫妻相?处之道,另外两个像兄弟姐妹一样,一心?都在为他着想,给他整理衣裳夸他今天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付智明把?能做的一切都做了,能给的礼节都给了。

    花轿,吹拉弹唱,做到了他所有能做到的。

    村长为他们唱礼,从此后两个在这个世上再无?所依的人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酒席只摆了两桌就够了,田遥他们吃过饭之后也没有多?留,剩下的时间就交给新婚的两个人。

    黄昏的时候喜庆的礼乐声回荡在村里,即使住得离村子中心?最远的宋耀家中也能听?得到。

    他口眼歪斜地瘫在床上,这会儿饿得厉害,来给他送饭的婆子还没有来,他全?身都动不了,耳边却听?到了礼乐的声音。

    那照顾他的婆子姗姗来迟,动作粗暴地把?饭喂给他,边喂边说:“也不知道你还这么赖活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