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幸好儿子没事。

    这般一想,她又谢穆昭朝又谢聂峋,还朝太医道谢。

    好容易才把宴母安抚下来,穆昭朝这才看向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的宴庭深,轻声询问:“宴大哥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宴庭深神思归位后,心里就升起一个更大的疑问——他现在感觉很奇怪。

    不是思绪上的感觉,是身体。

    身体很奇怪。

    明明池塘的水很冷,但他这会儿却觉得浑身烧得厉害,由内而外的烧,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流汗,手指摸过胳膊,也凉凉的。

    但他并没有哪里不舒服。

    相反,还有种……身体越来越轻盈的感觉?

    像是,在慢慢变好。

    尤其是他长久以来的胃痛。

    今日会有,只喝了两盏茶,急着回来就没顾上吃别的,按理说应该疼得很。

    因为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疼痛发作的前兆了。

    奇怪的是,现在并没有一丝痛意,而且还是热烘烘的,热得很舒服,像是有一团温柔温暖的光在笼着自己。

    还有腰背膝盖手腕各处……

    以往见了冷水的刺痛,现在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都是那种暖烘烘的感觉,很舒服,很轻快。

    宴庭深看着穆昭朝,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没有,都挺好。”

    话落,他又看向刘太医。

    是因为这个太医么?

    “真真是奇迹,”刘太医并没有留意到宴庭深的神色有什么不对劲,他跟他压根不熟悉,诊过脉,见人是彻底没事了,他笑着恭维道:“穆大小姐果然医术高明,多亏了穆大小姐这碗参汤,真是及时……”

    穆昭朝忙道:“是刘太医救治有方,这份恩情,我替宴大哥记下了。”

    刘太医清楚自己压根没做什么,他开的药都还没熬好呢,不过是扎了几针,那几针有几斤几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压根达不到现在这个样子,定然是穆大小姐行医了。

    不过穆大小姐就是低调,听闻这位宴公子是定了穆大小姐童养媳的那位,穆大小姐这样低调避嫌,倒也在情理之中。

    是以刘太医只谦虚地摆了摆手,不敢受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送了刘太医出去,一转身就看到宴庭深正直勾勾看着自己。

    眼神甚是奇怪。

    穆昭朝心里不自觉打了个突——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罢?

    有这么敏感这么聪明吗?

    在心里问完自己的穆昭朝,马上给了自己一个回答,按着设定宴庭深确实聪明绝顶。

    穆昭朝维持着面上的淡定,不让他看出什么。

    “宴大哥怎么会出意外的?”穆昭朝走上前,想要把他的注意力岔开:“现在的调查来看,今日应该不是意外,就是还没有明确的线索,宴大哥有没有留意到今日出门后有哪里不对劲?或者说,这几日,有哪里不对劲吗?”

    宴庭深把满腔的疑问压下,没有回答穆昭朝,而是看向了聂峋。

    聂峋只迟疑了一瞬,便肯定道:“是本王的人?”

    宴庭深没点头,但开口道:“那个额头有疤的侍卫。”

    圆四?

    聂峋眉头立马蹙起。

    他看了宴庭深一眼,马上吩咐人去找圆四。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得亏宴母被劝了出去歇着,否则听到这话,怕是又要担惊受怕。

    穆昭朝也想起来,她刚刚过来国子监,接她的人是辰光,不是一直以来的圆四。

    “谁在指使圆四?”穆昭朝皱着眉头道:“刚刚没看到圆四,我还以为你派了他去调查今日的事。”

    聂峋脸色非常不好看:“暂时不清楚。”

    宴庭深并不怀疑聂峋。

    不是他夸大,他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聂峋压根没有除掉自己的必要。

    就在穆昭朝猜测谁在背后搞鬼时,聂峋又道:“不过我已经有了猜测。”

    说着他抬头看向穆昭朝。

    聂峘?宸王?宁王?

    左不过就是他们几人。

    穆昭朝也觉得有些烦。

    皇上就该早早立储,也不会到现在这样几方不死不休的局面。

    再过几日就要赶赴考场参加会试,穆昭朝不想这事影响到宴庭深,便先打住了话题,转而认真对宴庭深道:“宴大哥安心养身子,好好准备几日后的春闱,这件事一定会调查清楚给宴大哥一个公道。”

    宴庭深并不怀疑穆昭朝的承诺。

    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听他这么说,穆昭朝松了一口气,而后冲他笑笑:“谢谢宴大哥如此信任我。”

    明确感觉到自己身体越来越好的宴庭深也扯起嘴角轻轻笑了下,而后顺势问道:“我昏迷后,只喝了参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