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薛翃之前跟宝福说过的。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看人眼色。

    薛翃深深呼吸:“宝鸾。”

    小公主察觉了她的异样,慢慢睁开眼睛:“嗯?”

    薛翃道:“你别怕,只听我说。我现在叫人带你走,这人会带你……去见宝福。”

    宝鸾听着,眼中惊喜交加:“真的?”

    薛翃点头:“嗯,只要你乖乖听话。很快就能见到你姐姐。”

    宝鸾几乎欢呼,却又忍住,忙握住薛翃的手,小声道:“那咱们快走吧。”

    薛翃屏住呼吸:“我、我暂时不能跟你一块儿走。”

    宝鸾一愣,脸上的喜色顿时收起来:“为什么?”

    薛翃道:“我还有一件事儿没有做完,宝鸾先去。等我做完了事儿,再去找你们。”

    宝鸾皱眉,她盯着薛翃的眼睛,像是在分辨她所说是真是假,然后宝鸾道:“不,我不。”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薛翃:“我要跟你在一起。要走一起走,你要不走,我就也不走。”

    薛翃原本就有些情难自已,听了宝鸾的话,眼睛迅速泛红。

    “宝鸾……”薛翃尽力克制:“你……”

    宝鸾却根本不听她说,重新扑过来将薛翃紧紧抱住:“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我要跟和玉在一起!”

    宝鸾起初还是颤抖着小声的,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是无法遏制地放声尖叫起来,好像是怕薛翃会将自己推开一样。

    门口处,季骁跟几名镇抚司侍卫闻声,纷纷走了出来。

    薛翃忙抬手安抚宝鸾,一边竭力忍着眼中的泪。

    薛翃虽然猜到宝鸾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没想到宝鸾年纪小小,脾气却如此倔强。

    她看出薛翃想把自己一个人送走的意图,便戒备起来,一直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起初因为出宫时候的狂喜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宝鸾如临大敌的,时不时转头打量周围,好像随时都会有什么不速之客出现似的。

    薛翃本想好生劝她,可是宝鸾什么都不肯听,眼见时辰不早,季骁跟宫内的随行太监已经过来催了两次。

    薛翃心中暗暗焦急,终于她摁着宝鸾的肩头蹲了下来:“你听我说,接下来,宫内会有很大的危险,若是弄不好,会……像是先前你、你母后那样的下场,你难道也要回宫吗?”

    宝鸾望着薛翃,然后点了点头:“我要回去,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算是死也不怕。”

    薛翃闭上双眼,泪一涌而出。

    宝鸾将她的泪擦去,自己却含泪轻声说:“我不想跟你分开。”

    薛翃忍无可忍地张手,将女孩子紧紧地抱入怀中:“我也不想跟宝鸾分开。”

    在回宫的路上,薛翃命转道,往高府走了一趟。

    这几日时气不佳,高彦秋偶感风寒,卧病在家。

    听说薛翃回来探望,高尚书心中感慨万分。

    此刻他已经改变了当初对于自己这孙女儿的偏见,但是……却又处于本能的亲热不起来。

    于是只撑着起身,叫侍婢更衣。

    今日恰虞太舒来探望,两人才说了几句话。

    虞太舒道:“您老何必再起身,和玉仙长医术最佳,也许是听说您老人家病着,所以特意回来。”

    高彦秋道:“你说的她真如神仙一样了。”话虽如此说,面上却只是随和地一笑,又道:“你难道没听说,近来宫内不太平呢,倒不知往后的局势如何。”

    虞太舒道:“新入阁的沈随是个聪明人,皇上也对颜家生了龃龉,颜家最后的指望,便只有太后了,太后的病来的蹊跷,等见了和玉仙长再仔细询问询问罢了。”

    高彦秋点头:“唉,都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今才只三年,薛家的案子竟然又翻了过来,只希望我这条老命,能够活着看到他颜家从云端落到泥里,我才肯瞑目呢。”

    虞太舒笑道:“老师何必说这些颓丧的话。”

    当下虞太舒扶着高彦秋来到外间,暂时歇了会儿,虞太舒道:“我先回避。”

    高彦秋制止了:“不用,你就在这里罢了。听说同来的还有公主,不必那样避嫌。咱们先去迎驾吧。”

    当下高彦秋走了出来,来至堂下,阖府拜见公主。

    宝鸾在薛翃面前,是一派女孩儿情形,但是此刻,却气定神闲的,大有章法,道:“各位快快平身,我年纪还小,当不起。”于是叫太监们扶了起身。

    高家老夫人见了孙女儿,自更有一番喜欢,只是碍于公主在旁边,不敢过分亲热。

    高彦秋因为有正事,便使了个眼色给儿子,高孺上前,安抚了老人家先行入内。

    不多会儿,堂上只剩下了高彦秋,虞太舒,薛翃跟宝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