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哭就哭吧,哭累了自然就会饿……”

    “三爷!”

    安阳郡主话还没说完,裴昭就从外面大步进来。

    “老三。”

    安阳郡主心头一跳,摸不清她刚才的话裴昭听去多少。

    裴昭从她身边快步走过,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孩子给我。”

    他许久没说话,嗓子暗哑干涩,周身更是弥漫着杀气。

    婆子不敢多言,胆战心惊将孩子抱给他。

    小家伙哭得打嗝,整张脸都憋得通红,落入裴昭怀里那刻,他神奇的止住了哭声,小脸濡慕的埋进裴昭的怀里。

    小身子微微颤抖,发出奶猫般的声音。

    明明他那样轻,裴昭手中却似抱了千斤重,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他红了眼眶。

    这是阿宁拼尽性命生的孩子,也是他和阿宁之间唯一的牵绊。

    “咦!小少爷不哭了,看来还是跟三爷亲……”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一脸惊奇,她们哄了几个月都哄不好的孩子,裴昭只是抱了一下就止住哭声。

    不愧是父子。

    安阳郡主眼神也软化了下来,到底是他们裴家的血脉,既然奚氏已经死了,她不会再因此迁怒这个孩子。

    “老三,把孩子交给奶娘去喂。”

    裴昭抬眸,声音冷厉。

    “不必,自然娘嫌他碍眼,日后我不会再带他回国公府。”

    说完他就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安阳郡主眼前一黑,身子差点站不住,“裴昭!你给我站住!”

    然而裴昭仿若未觉,将孩子往怀里抱得更紧。

    “你今日出了这院子,就别再叫我娘!”

    安阳郡主嗓音尖细,扶着婆子的手都在颤抖。

    裴昭脚步顿住,她眸子一亮,以为自己的威胁有用,然而裴昭的下句话将她打入深渊。

    “好。”

    “噗!”

    不好了,郡主吐血晕过去了。

    身后彻底乱了起来,裴昭脚步微顿,可还是大步出了府。

    长林已经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连忙掀开车帘。

    “三爷,奶娘跟丫鬟婆子已经找好,还有忍冬和苏嬷嬷会帮着照顾小主子。”

    “好。”

    裴昭上车,小家伙已经哭累在他怀中睡了过去,他凝着眸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

    “阿宁找到了吗?”

    长林哽咽,“悬崖下河水湍急,没找到奚姑娘。”

    他想说从那么高的悬崖落下,非死即伤,而且已经过去快半年,奚姑娘还活着的机会微乎其微。

    裴昭手攥紧襁褓,强行压下喉头的血腥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日没找到,阿宁就有可能还活着,继续去找。”

    “是。”

    长林知道自家主子不会死心,哎,奚姑娘就是他的半条命,现在奚姑娘没了,三爷也快跟着去了。

    幸好还有小主子,不然后果他不敢想。

    长林心中叹息,打起精神继续回话。

    “长乐郡主已经被丢进乞丐窝,小的做得隐秘,八王就算猜出来也没有证据,被那么多人糟蹋,她非死即疯。”

    “不够!伤了阿宁,我要她偿命。”

    裴昭恨长乐,更恨自己,若他早解决了长乐,阿宁也不会遇险。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等找到阿宁,他会亲自去赎罪。

    ……

    五年后。

    江南五月天已经很热,奚宁刚从地里回来,她洗净手又换了身衣衫,还未出门就看到门外鬼鬼祟祟闪过一个小团子。

    奚宁脸刷的沉下来,随手从架子上拎起一个鸡毛掸子。

    “殷乐!你又逃学!”

    小团子缩着头捂住耳朵,慢腾腾的转身,声音软糯的唤了声,“娘。”

    奚宁将鸡毛掸子在手中拍了几下,“过来。”

    小团子雪白的小脸皱成一团,怀中的书包被他捏得皱皱巴巴,“娘,我没逃学,是京城来了新先生,院长带着其他先生去迎了。”

    “真的?”奚宁不信,这臭小子为了逃学不知编过多少瞎话,若不是她经常去书院走动,怕是要被他蒙骗。

    “真的!”

    小团子挺直胸脯,鼓着脸说道,黑亮的大眼里还带着委屈。

    “没逃学那你刚才慌什么?”

    “我习惯了嘛,怕娘骂我……”

    小团子嘟囔着,明明自己没错,却还是挨了顿骂,想想心里更委屈了。

    “行了,没逃学就去玩吧,娘给你摘了草莓,自己去拿。”

    奚宁用鸡毛掸子拍了拍小团子肉乎乎的屁股,惹得小团子害羞的扑进她怀中。

    “娘真好,好喜欢娘亲。”

    他爬上奚宁的膝盖,两条短短的小胳膊环住她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奚宁脸上。

    小团子身上还带着奶香,浑身上下都软乎乎的,奚宁心都要化了。

    “娘也喜欢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