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颓然:“没有办法了吗?”

    张平怆然,他是韩国的相邦,韩国被秦国步

    步紧逼至此,韩王固然平庸,但更是他这个相邦的无能,只能苟活。

    韩国君臣上下正在踟蹰惶然,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秦国上下,那就是惊异沸然了。

    啥?

    啥啥?

    啥啥啥?

    没打?只是吃了几顿饭,野王就归顺了?

    还是归顺的武安君白起?吹的吧?

    武安君肯定是陈兵十万在野王,吓的野王百姓屁滚尿流,眼看打不过,才不得不归顺的吧哈哈哈

    秦人习惯了在战场上看人头挣军功,对没有砍人就打下一块土地的说法嗤之以鼻,权当玩笑之语。

    但秦王却不是的。

    他看着眼前白起亲手写的战报,脸上平静无比,心里却是有些略微的茫然。

    白起,已经变的这么厉害了吗?

    白起是个实性子,他肯定不会美化战场,更欺骗不了他,那么,野王不费一兵一卒的平静归顺,就显得尤其可怕了。

    这得是什么样的德行,才能不战而让百姓驯服的归顺?

    秦王的手握紧了竹简。

    他想起了范雎跟他进言的时候说的话:六国之人只知穰侯,而不知秦王矣。

    以后,是不是就变成了,六国之人只知武安君,而不知秦王矣?

    范雎是跟秦王一起看战报的,说实话,对白起报上来的军情,他也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但因为这个报战报的人是白起,所以,他也只能选择相信。

    范雎仔细辨认着秦王脸上的表情,猜度着他心里的想法。

    按说这样毫无伤亡的战绩,秦王收到之后,即便不是欣喜若狂,那也应该表现出喜意吧?怎么看着,好似不太高兴的样子?

    范雎心里慢慢泛起狐疑,君臣两个一时各有心思,大殿里寂静无声,安静的有些压抑了。

    良久,有军情来报。

    秦王接过手里的竹简,仔细看了印漆,完好无损,是白起的印记。

    秦王微微顿了一下,刮开印漆,展开竹简,仔细阅读。

    白起军报,十万大军经过一冬的修养,战意正浓,且粮草充足,白起意欲尽快在春耕前攻下上党,不至于误了上党和南阳的农时。

    前线作战,白起作为主帅,大军如何作战,自然是不需要先禀报秦王的,秦王要做的,就是保证大军的粮草供应,其他的,是打,还是屯,打哪里,如何打,打多少地,全部都由白起个人说了算。

    这就是先秦时候的将军在外作战的现状,大家默认的规矩。

    白起写这封奏疏,是给秦王说明,他现在已经对南阳韩人进行户籍登记了,登记好的单身汉、有意愿到秦国腹地生活的小男子小女子以及家庭,已经开始收拾家当,就等王令到来,启程到秦王将他们安排的地方去生活。

    白起只是说了他的打算和正在做的事,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对秦王和秦国有什么好处,一概没说。

    要是秦鱼在这里,看到这封字里行间理所当然的奏疏,一定会骂白起真是个军事天才,政治白痴!

    这是跟国君说话的态度吗?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聪明,你做什么都有人理解你的真正意图?你当你的君王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跟你搞心心相印啊?!

    可惜,秦鱼不在这里,所以他没看到秦王指节发白的手,以及眸光里泛起的怒意。

    秦王合上眼帘,将白起的军报递给范雎。

    范雎仔细阅读之后,想了一下,就明白白起的意图了。

    白起带领的这十万军队,正规军只有三万,因为白起认为,以现在秦军的武器装备和马匹供应,攻打南阳,如履平地,三万正规军足够了。

    说是三万正规军,但也有一万二是从各地征召来的只受过县乡兵役训练的新兵,没有上过战场的那种,真正能提刀就砍会作战的老兵,其实只有一万八。

    也就是说,白起认为,只靠这一万八兵卒,就可以拿下南阳和野王,然后攻打上党,窥视邯郸。

    对白起如何用兵,谁也不敢置喙,秦王按照白起的要求,从蓝田大营调取一万八精兵,征发了一万二的新兵役,然后就是从各地调取刑徒、商人、隶臣、游侠、恶少年、借贷无力偿还者以及失地者,给白起凑了个十万大军,带足了两个月的粮草,一起进攻南阳。

    事实证明,别说一万八的精兵了,就是只给白起一万二的新兵蛋子,南阳同样不在话下。

    经过一年的南阳征战,

    白起军中那七万成分复杂的兵卒,有一部分已经挣下军功,成为良民,可以选择回家乡,也可以选择就地分宅分地,在此成家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