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很恐惧的样子,害怕他们丑陋的脸庞吗?

    没有关系的,很快你也会变得和我们一样,到时候你就发现,身体上有点残缺,反而才更美丽。

    维拉斯不也断了一条手臂吗?

    缺陷美,才是真正的美丽。

    没有缺陷的美,反而是一种缺陷。

    如果是这个绝艳的病美人的话,他要缺失什么地方比较好呢?

    女儿扬起了唇,脑袋后面的脑浆还在流淌着,似乎不会停止一样。

    一个人的脑浆量早就流完了,但是女人后脑勺却还在流着。

    她好像没有感觉,朝着黎钥伸出了手,手指上涂着漆黑的指甲油,她手掌轻轻放桌子上面,对着黎钥语气柔软到了极致:“把你眼睛给我好吗?”

    女人开口就突然说要黎钥的眼睛。

    黎钥瞳孔缩紧,他朝卞南枫那里躲,卞南枫搂着黎钥,一把将人给抱到怀里坐着,转过黎钥的脸,让黎钥把脸埋他怀里。

    “别看就好了。”卞南枫十分地怜爱黎钥,这就是他挚爱的宝贝。

    “为什么要躲呢?变得和我们一样不好吗?”女人不理会卞南枫,依旧对黎钥说着。

    黎钥两手用力捂住耳朵,害怕恐惧到浑身都在发抖。

    卞南枫搂着黎钥,在黎钥后背轻轻抚着:“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被卞南枫一安抚,黎钥似乎情绪得到了一点缓解,但他还是不敢把头抬起来。

    他太害怕了,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景象,所有的乘客,除玩家以外的所有乘客都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没有人身体是完好的,全都破碎了一些地方,有人胸口被碾碎,骨头都突了出来,森白的骨头,看得人心头一颤一颤的。

    “你?”卞南枫的话似乎将女人给逗乐了一样,她突然两只手都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身体往前面倾,目光在卞南枫英俊的脸上来回打量了片刻。

    “你不行。”

    女人直接给了一个定论。

    卞南枫还没怎么听到别人说他不行,他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倒是来了点兴致。

    现在这个女人也对他怀里的宝贝有点想法了。

    不知道是他的人吗?

    可以啊,可以来和他抢,只要抢得多。

    “是吗?”卞南枫只是眸光沉了沉,并没有被女人这么简单的话给挑衅到了。

    就这个人,一个连boss都算不上怪物,怎么可能就想让他有所动容。

    卞南枫最初是这样认为的。

    随后他怀里突然就空了。

    和怀里的人一起空的,还有原本坐在对面的女人。

    女人根本就没有碰到黎钥,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

    还将黎钥给带走了。

    卞南枫眼瞳一瞬就阴沉下来,直接就往玻璃窗看过去,没有先兆,但是卞南枫第一时间就是有一种预感,果不其然当他看向窗户的时候,原本该是透明的玻璃窗,这会也是透明的,不过外面透露出来的却不再是厚厚的极为震撼的云层美景,而是另外一辆列车。

    也可以说就是他们所乘坐的这辆列车,只是稍微有点不同,那就是玻璃对面的列车里面,和这边坐着的人是不同的。

    从这里消失的人,直接就到了玻璃窗的另外一面。

    列车的另外一个镜像,在那个镜像里面,卞南枫看到黎钥就坐在他旁边。

    只是现在他却碰触不到黎钥了。

    怀里的重量骤然就轻了,卞南枫微微抿起的嘴角弯了那么一点弧度。

    黎钥斜对面坐着的女人,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她知道那个十分冷酷气场不凡的男人在盯着她。

    也知道这个病美人是他的人,可是那又能代表什么?

    这辆列车是他们的,不是这些后来者的。

    而后面来到这里的乘客,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他们的东西了。

    女人起身就绕过了桌子,走到了黎钥身旁,黎钥本来是坐在卞南枫的怀里,突然间自己就坐回到了椅子上,而且身旁没有人,变得空荡起来。

    他的对面,本来坐在那里的周辛也不见了。

    只有隔壁的女人。

    女人的后脑勺,瞬间就恢复成正常。

    但是黎钥眸光微微一垂,落到了座位上,在那里分明有着一滩粘稠,来自刚刚女人的后脑勺里面流出来的脑浆。

    女人走到黎钥面前,直接就往黎钥左边的空位上面坐。

    黎钥一脸惊恐,眼瞳猛地扩大,嘴唇更是止不住地颤抖,他身体不停地往后面躲,可是身后就是车厢墙壁,他根本无处可躲。

    女人涂着漆黑指甲油的手指一点点朝着了要靠近,黎钥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恐惧地张开了嘴巴,头开始摇了起来。

    太过害怕了,而自己又过于弱小和无助,于是眼眶里迅速就有泪水开始聚集。

    女人的指甲似乎非常尖锐,像是利刃一样,黎钥脸上毫无血色,他全身都绷紧了,嘴唇里总算溢出了一点声音:“不……”

    不什么,黎钥嗓子眼极其干涩,他感到喉咙那一刻火烧火燎起来,看起来相貌清秀的女人,在这一刻却仿佛是个冰冷的怪物一样,黎钥感到周遭空气在凝固和变得冰冷起来,他感到无法呼吸。

    女人原本是打算掐住黎钥的脖子的,将这个柔弱的宝贝给掐死,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永远地留在这里,作为她的小可爱的。

    只是当黎钥眼底的泪水闪烁,并且在下眼睑开始凝聚起来的时候,那滴泪水摇摇欲坠,闪烁着璀璨的光。

    那一刻,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明明她这样的人,早就没有所谓的柔软,可是在看到黎钥可怜柔弱的眼泪时,她就是被触动到了。

    她想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冷漠,居然让这么美丽的脸庞上流下泪水。

    虽然这人恐惧可怜的模样也非常的迷人,可是女人心头微微的一疼,当时就开始自责起来。

    于是本来是要去掐黎钥脖子的手,转瞬就变了方向,朝着黎钥的脸上抚摸过去。

    她非常的轻,黎钥的皮肤太过柔白和纤细了,仿佛一层薄薄的表皮,极其的透明。

    之前隔了一张桌子,现在没有了这点阻碍,女人坐在黎钥左手边,她和黎钥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几厘米。

    这点距离里让女人看的非常清楚,这个病美人到底有多完美。

    不像是人类,更像是一个精雕细琢的水晶娃娃。

    女人指腹来到黎钥的眼睑下,轻轻擦去黎钥的那滴快要坠落的泪水。

    “你这么美丽,我怎么会伤害你。”

    女人微笑起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张纸巾出来,去擦拭黎钥另外一边眼角滚落的泪水。

    “不用害怕,这里也是列车中,和那边是一个地方。”

    女人看黎钥害怕中透着迷茫,随即给黎钥解释了一下。

    她略微侧开一点身体,好让黎钥看向左面的车窗。

    在那里,黎钥看到了自己刚刚坐过的椅子,还有就是刚刚搂着他的男人。

    男人正一脸看不出喜怒地盯着这边,但黎钥了解卞南枫,对方这个时候怕是已经相当愤怒了。

    “我想要回去……”黎钥缓缓开口,尽量控制着恐惧,向女儿祈求道。

    “现在不行,而且你不觉得这边人更少,更安静吗?”

    女人笑起来,好像天生就是笑唇一样,嘴角随时都挂着柔柔的笑。

    黎钥无法从这些温柔的笑里获得一点安慰,他摇了摇头:“他们是我的朋友,我……”

    黎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让女人给打断了。

    “是吗?那你放心,我的朋友们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女人一把就抓住了黎钥的手,冰冷的手指,那种刺骨的冷,直接往黎钥身体里面钻,瞬间侵袭黎钥的五脏六腑。

    黎钥整个人都被冻得一个哆嗦。

    女人却装作疑惑的样子:“这里温度太低了?”

    “服务员!”

    女人抬起手,把列车乘务员给叫了过来。

    “拿一条毯子过来,厚一点的。”

    看女人的语气和姿态,她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黎钥想要挣 开手腕,可是女人没用多少力,甚至看起来手指是松散的,但是黎钥就是挣扎不开。

    他眼眶逐渐发红,泪水又更多的聚集了起来。

    “你哭起来很美,可是我不喜欢看到你哭,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还是多笑比较好。”

    “你笑起来更美丽。”

    女人另外一只手直接就轻抬起黎钥的下巴,拇指指腹在黎钥下嘴上缓缓抚过。

    盯着黎钥的眼瞳,给黎钥极其熟悉的感觉。

    “有很多人对你这样做过?”

    从男孩的目光中,在那一会女人察觉到了这个状况。

    她靠近了黎钥,比之前更加近的距离。

    两个人的脸离得非常近,进到鼻尖好像都轻轻地贴着。

    黎钥的呼吸打在了女人的脸上,但女人那里,没有任何的呼吸。

    对方身体是冰冷的,除了接触的手腕,当她整个人靠近时,黎钥呼吸一下,都好像吸进的是冰冷的寒气。

    眼前这个人形的存在,她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冰川一样,黎钥靠近他,不只是脸,整个身体都在一点点变冷。

    黎钥猛地往身后退,整个背脊全都紧紧贴在了玻璃上。

    玻璃也是冰冷的,但这种冷比起女人那里刺骨尖锐的冷,似乎要好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