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笨兔子十分胖,苏了桃用两只手才将兔子抱起来。

    她故作凶狠瞪着它,兔子也毫不示弱地回瞪她。

    一人一兔,大眼瞪小眼。

    “算了,能长这么胖也是不容易,放你一马。”

    她抱着兔子往前面走,想着它这么笨,得放到更隐蔽的地方去,不然又傻乎乎蹦出来往人身上撞。

    行步间,一支羽箭射在她的脚边,溅起细碎砂石。

    苏了桃顿住脚步。

    身后,微生夜凉凉问道:“苏夫人,你这是要去哪?”

    看来是又犯病了。

    苏了桃心里得出正确答案,没回答他,而是抱着兔子又往前走了几步。

    风中携来羽箭上弦的声音,微生夜拉开弓弩,对准苏了桃。

    箭头泛着寒光。

    在发现苏了桃不见的那一刻,微生夜立马掉头回来找她。

    可一路上都没有她的身影。

    他开始慌神,不再管什么秋猎,将带来的兵士全派到林中寻找。

    终于,在围猎场的边界,他亲自找到了她。

    ——她要逃跑。

    “停下来!”微生夜头痛欲裂,恨恨咬牙道。

    这次,他不愿意放她离开。

    宁可杀她。

    苏了桃却入魔怔般,继续往前走着。

    她已经无路可走,松开手,怀里的兔子感知到危险,惊慌跑走。

    在微生夜眼中,她的脊背挺直,没有回头。

    “鸢尾。你是不怕死,还是不怕我?”

    微生夜提醒道,“你回来,我既往不咎。你非要走的话,得知道……这一箭,你必死无疑!”

    曾经最亲密的人,也走到穷途末路。

    搭箭的银弦紧绷到极致,箭头对准的人却依旧不肯回头。

    森寒的冷铁不近人情,激出人内心最深处的狂躁,非要饮人血肉,才肯罢休。

    “王上!”

    暗处的老周现身,拦下失去理智的微生夜。

    老周,微生夜母族的暗卫首领,算是看着微生夜长大的人。

    “连你,也要叛我!”

    微生夜不解,拔出腰间佩刀,架在老周的脖子上。

    “属下不敢!”老周连忙单膝跪地,以示忠诚。

    可微生夜已经听不进去这些了,他需要见血,只想杀人。

    “微生夜!”

    苏了桃终于转过身,颤抖地叫住他,“我没有想跑。我只是……找不到路了。”

    她害怕道:“你放过周叔,我跟你回去。”

    微生夜取消了原本的秋猎计划,一行人提前回宫。

    如水的凉夜里,他撕碎所有的伪装。

    露出最真实、最凶残的模样。

    “微生夜,你疯了!”苏了桃痛呼。

    微生夜攥住她的双腕,双目欲裂,死死盯住她的眼睛道:“疯?我早就疯了!我还能更疯,你要看吗?”

    他生疏又急切,吻上殷红的唇,一点点啃到修长的颈。

    她喘着热息,承受着痛。

    微生夜蛊惑的声音不断在苏了桃脑中回响。

    她能听懂每一个字,却失去了分析它们含义的能力。

    “我们是一同长大的亲人,我们,本就是天生一对!”

    哪怕敲碎一寸寸骨头,从缕缕血脉中翻找!

    欲望仍旧高呼、写着非你不可。

    “你得留下来陪我,永远不能离开!”他执拗道,像极不愿放弃手中好不容易得来的糖果的顽劣小孩。

    疯子、疯子!

    苏了桃几近昏厥。

    暗夜中,火在交织。

    烧过起伏的山峦,留下一片狼藉。

    --------------------

    第4章 商幽琴

    微生夜开始夜夜留宿。

    但他从不宣召,每晚都和苏了桃挤在小床上,暗中交流,互通有无。

    过了几晚,微生夜终于忍受不了,床小得令他心碎。

    看他不悦的模样,苏了桃心里忐忑地想,或许以后微生夜就不来了。

    悄悄松了口气。

    微生夜发现了她的举动,眼睛微眯,捏起她的下巴:“你嫌弃我?”

    “没有”两个字就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苏了桃欲言又止。

    不嫌弃是假的,他总是让她很痛。

    但微生夜也好不到哪去,他大概也觉得痛,却十分热衷。

    听她的求饶声,能使他更加愉悦。

    天亮之前,微生夜摸回了自己的宫殿,一本正经批阅奏折。

    他状似无意地提起:“孤前些日子去王后宫中逛了逛,发现王后的床榻似乎比孤的小很多。孙祈,别的夫人宫中床榻也这么小吗?”

    孙祈摸不着头脑,却还是恭敬答道:“回王上,按照仪制,王后的要比其他夫人宽敞些。”

    微生夜略一沉思,似乎觉得床太小是件相当残忍的事。

    “吩咐下去,将王后和各宫夫人的床榻都换一遍。”他补充道,“按孤的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