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夜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却还是不停安慰:“没关系。没关系。”

    苏了桃不断摇头。

    她的道歉,再也无法说给想听的人。

    可再不说,或许没有机会。

    “我说从未,那是假的……说不爱,那也是骗你的,你对我而言……也很重要。”

    苏了桃断断续续说着。

    微生夜终于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撑起身,沉默良久。

    半晌,黑暗中响起他不近人情的声音:“你知道的。我从不原谅曾经。”

    随后他又反悔一般,红着眼狠狠抱住她,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中:“但未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一书情长。

    重新开始?

    他竟然说重新开始。

    苏了桃笑出泪花,心中却无边凄凉。

    夜的末尾,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微生夜凑近她的耳廓,轻声道:“我们该有一个孩子了。”

    听起来像冷冰冰的告知,实际上却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黑暗中,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的方向,像是等着一件期待许久的礼物。

    “好。”

    她声如蚊呐,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但是不能。

    苏了桃永远不可能为微生夜生下孩子。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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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渡别离

    冬至的前夕,微生夜的行踪变得越发难寻。

    苏了桃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总之很少能见到他。

    昏暗的刑房里。

    狱卒刚解开锁链,犯人便软泥似的瘫软在地。

    犯人十根指甲被全部拔去,血肉模糊,掌骨尽断,体无完肤。

    几乎被折磨得没了人形。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直到黑色云靴抬脚踩上犯人的肩,轻易碾碎了他的肩骨。

    “是林后?”

    微生夜俯身问道,并不介意脚下犯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他阴冷的声音回荡在刑房,比周围满墙的刑具还令人恐惧。

    犯人听见他的声音,冷汗涔涔,魂飞魄散般,招认了连日审讯都不曾得到的结果。

    微生夜心情大好。

    他走出刑房,唤来亲信,递出去一份名单。

    “这上面的人,一个也不留。”

    亲信看了一眼名单,密密麻麻,全是林相的人。

    林相虽为世家之首,可现在动他,无疑自损八百。

    微生夜已经等了三年,现在却一刻也不愿意多等。

    亲信面露迟疑。

    微生夜睥睨着问:“有问题?”

    亲信连忙低下头:“没有!”

    微生夜收回目光:“没有那就去办。”

    “属下这就去!”

    亲信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微生夜明里暗里的连番打压,终是让林相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相修书一封,派人送入宫中,问林挽苑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挽苑展开信纸,细眉轻蹙。

    看完信,她揭开灯罩,将信纸的一角放在火焰上引燃。

    盯着桌上信纸烧落的灰烬,她若有所思。

    现在的局势对她毫无益处。

    她既不能坐以待毙,也不想和微生夜鱼死网破。

    火已经烧到信纸尽头,林挽苑仍旧不松手,静静盯着烛火舔舐上指尖。

    卷曲,扭落,飘散。

    再寸寸成灰。

    “这么喜欢她?”

    林挽苑笑起来,“那就让你看看,你有多可笑。”

    景王府,一位不速之客突然到访。

    来人身姿纤弱,黑色斗篷之下是一袭紫色长裙。

    空酒坛“咕噜噜”滚到她脚边,她停住步伐,站在微生明景不远处。

    微生明景撑着脑袋,歪头看向她,表情犹疑不定。

    “你……”心中的名字呼之欲出。

    “表哥。”林挽苑取下斗篷,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庞。

    微生明景回过神。

    “紫色,并不适合王后。”他打量她半晌,“王后到访,有何贵干?”

    “自然是与表哥合作。”

    林挽苑也不顾什么礼仪,自如地坐在他对面,“毕竟林家倒了,对表哥也没有好处,不是吗?”

    她眸子十分亮,跃动着笃定,就这样直直看穿了他。

    微生明景笑笑,并不作答。

    他一边给林挽苑倒茶,一边道:“王后放一百个心。王上现在不会动左相,林家对他还有用处,他现在动林家,图什么呢?”

    晟王都中,上百世家皆以林家马首是瞻,牵一发而动全身。

    没有十足的把握,微生夜再蠢,也不会轻易动到林家头上。

    “他会。”

    林挽苑断言着,脸色沉沉,“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来求表哥。”

    至于微生夜图什么……

    实际上,来景王府之前,林挽苑早已见过微生夜。

    她跪在地上,低头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