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正在跟景徊谈话的朝老爷忽然抬起头,停下了正在讲的话。

    朝棠看景徊也在忍不住皱眉,不是讨厌,只是有点别别扭扭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怎么突然又让我走,好不容易回来了,我才不走呢。”

    朝棠气冲冲的,当初就是,突然决定送他出国,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强制性送到国外,还不让他回来。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没待几天就又让他走,朝棠怎么可能不气,更别提下次回来鬼知道是什么时候,就以朝父这身体……

    朝棠不愿意往这边想,但是这是事实,这是现在所有人明眼都可以看出来的,朝父身体已经不大好了。

    他委屈又气愤,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每次你都这样,不声不响替我做决定,你从来都不问问我。”

    朝棠瞪着朝父,控诉质问着想要一个答案。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不问问我,我又不是什么物件。”

    朝父面色有些疲惫,近日要他处理的事情颇多,不仅要考虑泸城百姓安危,还要劝说一些商人,更重要的是他放心不下朝棠。

    他看向一脸倔强站在那里等着一个答案的朝棠叹了口气,冲他摆了摆手。

    “棠棠,过来。”

    朝棠闻言身体僵了僵,浑身透漏着不情愿,还是磨磨蹭蹭的过去了。

    他慢慢走到朝父面前,低头就能看到朝父的头发已经白发多于黑发了,浑身透漏着衰败的气息。

    他鼻头一涩,不想让人看到他的失态,蹲下身体跪坐在地上,就像是小时候一样伏在朝父的腿上。

    朝父摸了摸他的头,他怎么会想父子分别,他亲眼看着朝棠从小小的一点长到这么大,怎么不想看着他成婚幸福美满。

    一时谁都没有再开口讲话,朝棠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从记事以来生平第一次对朝父撒娇服软。

    “别送我走好不好,我想陪着你,有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我们是一家人。”

    他摇了摇脑袋下的腿,嗓音中带着委屈,语气更是艰涩。

    “棠棠,这些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也远远比我们想的危险,我不可能眼睁睁看你陷入危险之地。”

    “那就让我眼睁睁看着你留在这里吗,你和我…”

    “棠棠!”

    朝父语气突然加重,他不用想也知道朝棠想要说什么,在他看来这些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爹!”

    朝棠气冲冲的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眼睛,朝棠腿上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你不走,我也不走,不就是打仗吗,我不怕,大不了”

    “朝棠,可是我怕。”

    朝父好像又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他甚至有些失态。

    没有人不难受,好像陷入了无解的境地。

    “我不想到时候见到你娘,让你娘责怪我怎么没保护好你,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让我怎么跟你娘交代。”

    说起朝母,朝父脸上浮现悲痛,这也是朝棠的软肋,他一时无言。

    景徊在一边看着父子两人争执,不知道怎么劝解开口,他内心偏向于朝父的想法将朝棠送走,但看着朝棠的神态模样,他也不想违背朝棠的意愿。

    理智与情感的拉扯,让所有人都陷入为难之中。

    “可是爹,我不想再当只能逃跑的懦夫了,我已经走了一次了,不想再走了。”

    朝父脸背对着朝棠,朝棠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而对面的景徊将朝父的神色变化看的一清二楚。

    “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想做什么,也知道后果,爹,让我留下来吧。”

    朝棠好想一瞬间就长大了,就像是一下子冲破了什么枷锁一样,他的脑子从所未有的清晰。

    他站在那里,等着朝父的回答,但是朝父也知道,他拦不住朝棠了。

    “你让我好好想想。”

    是妥协。

    “好。”

    朝棠知道他们还有事情要谈,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不打扰了。

    而朝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朝伯伯,你没事吧。”

    看着朝父突然剧烈咳凑起来,景徊连忙站起身拍着朝父的后背,给他递上一杯水。

    “景徊,这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先前他跟景徊关于朝棠的去处还谈过,虽然当时景徊没有明说,但朝父也能看出来景徊跟他一样,倾向于将朝棠送离泸城。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朝棠的反应是这样的,就连朝父如今都有些动摇。

    “朝伯伯,我…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会保护好朝棠不是吗。”

    景徊突然跪了下来,抬头很是认真的向朝父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