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逆逆没有去见何双喜。

    跟何双喜这种人他也不会讲道义。

    说是不会追究王雪丽给王蕾的钱,那是不可能的。

    王蕾的钱直接被法院判给建筑工人了,何双喜根本没拿到。

    幸运的是何婉晴。

    她故意伤害罪成立,本来应该坐牢的,可她病了。

    开始是小病,后来医生说她的细胞开始攻击自己,是罕见病,不管吃什么药都控制不住。

    她法外就医。

    没两天她就去世了。

    都不如秦朗活得久。

    临死之前据说一直在骂何双喜。

    可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好像想通了自己的不幸是谁赐予的。

    都是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爸爸。

    她已经没有出的气了,还在跟何双喜说,“这就是你的报应,我们最终都会离你而去,你孤独终老,身无分文,你会变成一只可怜的丧家犬。”

    何婉晴的预料一点没错。

    何婉晴出事后其余两个孩子也出事了。

    何双喜一辈子养育四个孩子,只活着一个,王蕾,还不是他生的。

    他又没钱,孩子也没有了。

    最后又被卖保健品的骗光了剩下的一点积蓄,变得身无分文,恍恍惚惚走在城市午夜的高架桥上,被汽车撞死了。

    李逆逆觉得何双喜可能是自杀的。

    因为那天晚上她刚好在进货。

    进了五百台老式黑白电视机,二十台彩色的。

    找厂家专门做的,厂家还问她是不是要烧给祖宗什么的,是不是祖宗没看过液晶电视,怕不认识。

    她说:“……”

    “不是,是姥姥得了老年痴呆,想要唤醒她的记忆,想在房间里用五百台黑白电视放霍元甲。”

    她还让老板一定要做能放的,别拿给死人的东西糊弄他。

    老板说不会,可以去送检。

    她这才放心。

    而且她感觉老板会相信她的说法。

    有时候越离谱的说法,反而是真的。

    就是那天晚上,她接到了何双喜的电话。

    何双喜说,“妮,我年轻的时候虽不算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也是个人人羡慕小领导,那时候我很有魅力,附近很多大姑娘小媳妇喜欢我,你记得吗?”

    李逆逆无声的笑了。

    何双喜面皮长得确实不错。

    白净斯文。

    他身材也高大,穿上西装像个学者。

    平时不苟言笑,有点禁欲风。

    “没想到你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李逆逆把何双喜后面要说的话说了。

    何双喜道:“是啊,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如此的凄惨,落得这个地步。”

    “你肯定觉得我活该吧?”

    他问李逆逆。

    李逆逆就想到了他要做什么了。

    李逆逆说他活该,那么就是诅咒她,他们礼尚往来,她就不欠他了。

    说他可怜,那么就是同情他,他那么自私的人,就会原谅他自己。

    所以李逆逆想了想道:“我的下场比你惨。”

    何双喜那边没声音了。

    过了一会,她听见duang的一声。

    然后第二天何双喜的死就上了新闻。

    ‘上高架桥玩手机,昔日亿万富翁也离不开的手机的诱惑。’

    李逆逆感觉何双喜是有一部分内疚的成分在心里,这才死的。

    不过她也不可怜。

    也不感动。

    她都说了,跟何双喜的恩怨在她退婚那一刻起就结了,一笔勾销。

    她没想过要何双喜死,后来的,都是何双喜他们自己又找事。

    她不过是自保,都跟她无关。

    何双喜也没有什么至近亲属了,老二死后老二媳妇也不露面。

    他没亲人了。

    他的尸体是街道办找人发丧的,毕竟是都是姓何的,他们不能眼睁睁不管。

    至于那个倒霉的司机,反正也没人找他要钱,怎么处置就看交警了。

    何双喜下葬那天只有雇佣的两个工人在,没人去祭奠。

    两个工人说着他上辈子的辉煌,两个人都很唏嘘。

    然后他们总结人生,“人间正道是沧桑啊,不管怎么玩,老婆孩子还是要管的。”

    当然,这些李逆逆也听不见。

    何家人全部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她只觉得这边的日子安静了,美好了。

    她要疯狂套现,赶紧把这边的钱变成那边的钱。

    于是定了电视机。

    “姐,你这也太能耐了,一个月不见,真的就弄到了电视机啊?”

    李逆逆把电视机卸到火车站附近的山上,然后让三毛找个厂车过来拉货。

    她自己没时间去卖,让三毛拿过去玩一玩。

    “黑白的咱们保价850,彩电低价800,剩下的你随便买,卖多少都是你自己的。”

    市场上一台17英寸的电视机还要二百多呢。

    这个都是24英寸的,零售怎么也能卖到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