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初日的余晖下,

    陈知意半张脸都被笼罩成模糊的暖色。

    他穿着那件鲜艳红裙,山顶的冷风呼呼吹着,把裙摆吹得呼呼作响,纤细的腰身也完全展露无疑。他没戴那个发夹,风把发丝也吹得极为凌乱。

    漂亮的青年突然对着池泽说话,他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脸上笑容他从未见过的灿烂,他看起来真的好高兴。

    但梦里的池泽却有种说不出的怅然若失。

    最后池泽醒了,被推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耳边隐约听到一楼的大摆钟的声音,非常早,应该才四点。陈知意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一整晚都没睡觉一样。

    “池泽,我们去爬山吧!”

    那时候距离陈知意显示剩下两个小时。

    【59】

    大概是因为才做了和陈知意一起爬山的梦,池泽那会儿的头脑还没完全醒过来的时候又听到这样的关键词,他竟然下意识的点点头。

    冬天的天亮得比较晚,他们出门的时候外面天都还没亮。而池泽脑袋里雾蒙蒙的睡意在吹到冷风以后顿时清醒,他脱下身上的外套传单陈知意身上。

    “……我不冷啊…”

    陈知意如此道。

    “但是我看着你冷。”

    池泽依旧固执己见。

    爬山的过程和他梦里差不多,其实也不能算一样,梦里的很多画面在醒来以后再回想的时候就会觉得有一些模糊。

    “诶,池泽…你小时候比你现在可爱多了。那时候你多乖啊,现在变得一点都不好玩了…”

    陈知意和他闲聊,非常久违的提起他小时候,说他只是遇到他的时候,他可怜巴巴的淋着雨。

    池泽没说话,其实那时候是他自己忘记带伞了,其他同学都有家长给送伞,他在门口望眼欲穿的等,都没等到有谁给他送伞。

    毕竟那时候他爸妈正在吵架,也实在是顾不得他。他也不想回去,反正回去以后也是听到也是他们的争执声,又或者问他到底跟谁之类的问题。

    那会儿池泽就那么垂着脑袋慢吞吞的往和家里相反的方向走,身上的校服鞋子湿了,头发也湿了,发尾滴答滴答淌着雨水。

    在那样非常糟糕的情况下遇到陈知意,那个灰蒙蒙的阴雨天之下他本来看什么都是灰扑扑的,突然有个白到发光的漂亮哥哥半蹲下和他说话。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成天愁眉苦脸。”

    声音也那么好听。

    他安安静静的听着他抱怨吐槽那对父母,分别的时候,又给他买了一支雪糕。那时候的池泽全程傻呆呆的,甚至最后都忘记问他名字了。

    【60】

    “……到了。”

    是陈知意的声音,

    两人不知不觉就爬到了山顶。

    陈知意把池泽的外套还给他,展开双臂做了一个类似飞翔的动作,所有的一切都和池泽梦境中的画面开始重叠。

    天际边冉冉升起的朝阳,漂亮的青年整个人都浸泡在暖色的阳光之下,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不知道有没有人观察过泡沫是如何在阳光下破碎的,破碎的前一秒,被光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但这种美丽又极为短暂又脆弱。

    陈知意和泡沫不同的是,他笑得特别高兴,是过去都从未在池泽面前露出的笑容。他背后就是冉冉升起的朝阳,他背着光,面目有些模糊。

    这一次池泽终于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了。

    池泽莫名其妙慌张起来,他和陈知意开口。

    “知意,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甚至想去抱住他。

    然后…抱了一个空,池泽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消失在他面前。

    “……”

    几乎在陈知意消失的瞬间,原本冰凉刺骨的寒风不见了,周围的景色就像一层虚幻又美好的泡沫,一触即破。

    周围的一切也显露出他原本的样子来。并不是什么冬季,外面的季节是盛夏。

    而他也根本不在什么山顶爬山,他正在那栋古堡的庭院处,而他的旁边零零散散的躺着几个熟悉的人,已经隐隐散发出恶臭味。

    盛夏的天,什么东西都坏得快,就是人也一样。而更加诡异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抹笑意,仿佛正沉浸在什么美好的梦境里。

    但那时候池泽完全顾不得,浑浑噩噩推开门。在那盏巨大水晶灯的下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条鲜红色的裙子。

    早就已经预定好的律师也如约敲门拜访,一行人西装革履,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然后…见到了好几具尸体。

    从业这么多年这种现场也是很少见的,很快便开始报警,不过其中一个律师发现躺在地上的人中有个少年是活着的,他怀里抱着一件红色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