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凑巧。

    麻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受的事儿,虽然比头痛浑身痛好多了,这就好比你蹲的久了,突然站起来脚麻一样,麻的那叫一个难以形容。

    不过,不动可破。

    只要不动,就感受不到那种蚀骨的麻。

    余小晚一动不敢再动,就那么斜歪在地上,很快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月色渐沉,一道健硕的身影驻足窗前看了片刻,这才转身离开。

    一路回了书房,高德已掌上了灯。

    时晟翻开书案上的名册,连翻了几页才停下,坚韧的指尖一路滑过“玄睦玄临渊”几字,最后停在了“已未月戊申日”。

    已未月戊申日,正是前日,六月初三。

    真是他的生辰。

    阖上名册,时晟向后靠在椅背上,三指规律的依次敲打着书案。

    “赵淳说,她曾问过那九皇子是否会武,你说,她为何要问?”

    高德规矩的抱拳回道:“必然是为了将军。”

    “为了我?”

    “夫人为了将军连毒都敢服,担心将军也是理所当然。”

    时晟疲惫的抬手捏了捏睛明穴。

    “那九皇子,我曾探查过,丹田虚浮,确实不像是会武之人。他出身低贱,又不得宠,身弱体虚必然是受了多年欺凌才会如此。能平安地活到今日,必然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为何偏偏要为个不相干的人出头?”

    高德虽是侍卫,却常年陪在时晟身边,虽称不上是军师智囊,可也相差无几。

    “卑职猜想,许是夫人对他关怀备至,让他体会到了久未体会的温情,且据他所说,夫人与其母妃有些神似,或许也是理由。”

    时晟睁开眼。

    “本将最不喜欢没有凭据的猜测!多派几人好好给我盯着,若是狐狸,总会露出马脚。”

    话音刚落,门外匆匆赶来一人,漆黑的影子映在门上。

    “禀将军,一路追查,并未发现异样。”

    “马车可检查了?”

    “查了,没有异样!整个栖凤山也搜了个遍,没有任何发现。”

    时晟微微敛目,略一思索,又吩咐道:“继续以栖凤山为心,八方追查,绝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

    “卑职明白!”

    时晟再度向后靠去,抬臂遮在了额头,只略一松懈便显得说不出的颓然。

    “我该信她吗?”

    高德微叹一声,“将军,她不是李忠,她更不是……扶春。”

    一提“扶春”二字,时晟猛地张开了眼。

    “是与不是,且看看再说。”

    言毕,他使劲搓了搓脸,再度抖擞精神,翻出一份空折子,提笔便书。

    写了一笔才发现,砚台里的墨早已干了。

    高德上前帮他磨着,时晟再度提笔。

    一份奏折,几番陈情,先罪己,再将责打余小晚一事禀明,自然没忘细述玄睦出面一事,还有栖凤山追查无果一事,最末恳请大理寺亲自出面审理,他避嫌退出。

    奏折连夜送去皇宫,第二天一早皇上便宣了他觐见。

    余小晚被丢在阴暗潮湿的柴房,无人问津,本就畏冷,这下更是冷得瑟瑟发抖。

    睡了一觉,电击的麻感散去了,身上只剩下摔打之后的酸痛,脑袋依然很疼,不过,总算比昨日好上了许多。

    她揉了揉太阳穴刚想起身稍微活动活动,就见窗外光影一恍,长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夫人,夫人!”

    余小晚起身挪了过去。

    真是挪的,左半边腿摔得打不过弯,幸好绷直了腿就不怎么疼了,还能忍受。

    她挪到窗边,窗户有些高,离近了反而看不到彼此。

    余小晚又向后退了退,勉强看到长生头顶圆碌碌的发髻。

    “长生,你家殿下可还好?”

    一提玄睦,长生的声音立时就哽咽了。

    “夫人,照理说您在里面,受着罪,做下人的不该再让您添堵,可我们殿下,真的不好,很不好,不然,他早就过来,亲自看您来了。”

    这话一出,余小晚的心不由悬了起来。

    “他,如何了?”

    长生吸了吸鼻子,依然挡不住浓浓的哭腔。

    “还能如何,伤口一裂再裂,那日你走过之后,殿下便有些不好了,可殿下不准小的去唤府医,夜半三更的,夫人又刚走,怕给夫人招来非议。殿下……”

    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长生并未说全,刻意隐了不该说的。

    “那一夜,可真难捱!殿下高烧不退,一直捱到晌午才准小的唤了府医过来。昨儿个好不容易烧退了,殿下还没喘上两口气,就听到外面兵荒马乱的,到处都在搜人,连咱们安冬阁都没放过。后来就听说夫人的寿秋堂搜出了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