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整个将军府疑云重重,姨娘们,下人间,都私下传着猜测的小话。

    “看那七窍流血的模样, 说是惊吓过度, 我看不像, 倒像是……”

    “中毒!”

    “没错没错!像中毒!”

    “说起中毒,当日秀娥撞柱而死时, 不是说了吗?茯苓是冤枉的, 那又是谁给夫人下的毒?”

    “谁给夫人下的毒, 不好说。不过……那日周姨娘晨起才与夫人起了争执,午时便死了, 也着实奇怪。”

    “难不成……”

    每每说到此处,诸人都会互相对视一下, 再看一眼余小晚的厢房, 便住了声。

    时晟一直十分忙碌, 即便府里出了这等大事,他也未曾过问。

    与他而言,不过死了个眼线而已,哪怕这眼线跟了他整整两年,好歹也是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妾。

    时晟的冷情,余小晚看得清楚,倒也没甚感觉,她所在意的是,周慧兰,到底是谁害死的?

    最大的嫌疑人便是茯苓,茯苓会这么做,很大的可能就是苍帝的意思,这也就解释了苍帝为何闭口不谈和离一事。

    或许,苍帝也料到了时晟会设法推脱,他身为皇帝,强迫臣子休妻,不是不可以,而是要顾及自己身为帝王的颜面。

    所以,他才动了别的心思。

    若真如此,只怕,此事不会那么简单便完了。

    又过了两日,余小晚用了早饭,照例揣着那除了吃便是睡的鸟儿去探望喜儿,说是探望,其实就是无聊找人唠嗑而已。

    其实,她倒十分想去探望玄睦,却……不得其门而入。

    原因无他,是时晟亲口下的私令,严禁她靠近安冬阁!

    这禁令只有她和守门的侍卫知道,旁人是不晓得的。

    即便苍帝金口玉言要她好生照顾玄睦又如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这将军府,时晟说了算。

    何况苍帝也不过随口那么一说罢了。

    余小晚进不去安冬阁,不免有些担心。

    玄睦敏感纤细,她不去探望他,他自然也不会来找她,他宁愿暗自神伤,也不愿给她添麻烦,心中若有郁结,只怕于他伤势恢复不利。

    余小晚心中明白,便写了字条,趁着长生去浣衣房送换洗衣物之机,将那字条塞给了他。

    长生当即便红了眼眶,直说“殿下看到了定然十分欢喜”。

    他欢不欢喜,余小晚不知,她写得不过堪堪两句。

    【故人何时到,临渊凭远眺。目断晟山阻,海棠不得入。】

    玄睦聪慧,必然能懂。

    只可惜,应了玄睦的那碗排骨面,大抵是做不成了,也幸而没做,她方才从喜儿口里得知,上官锦并不擅厨艺,说是不擅已是抬举,她根本不曾入过庖厨。

    余小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鸟儿,它本是闭眼睡着,察觉到了移动,便睁开了眼,歪着头瞅了她半天,似是对她有些熟识了,啾啾地拍了拍翅膀,竟又睡了过去。

    余小晚轻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脑瓜,“还真是个贪睡的小呼呼。”

    话音未落,便听长生远远的唤了她声:“夫人!”

    余小晚抬头望去,长生已小跑着来到近前,边行礼边快嘴说道:“小的就想着夫人这时辰会去寻喜儿姐姐,便急着赶了过来,还好没有错过。”

    余小晚微微颌首,不等她问,长生已四处张望了两眼,悄声将一纸条塞进了她手中。

    “我家殿下说了,他一切安好,要夫人不必挂心。”

    “你家殿下说的?”

    长生紧点了两下头,“是,夫人,我家殿下说的。”

    “我不要听他的,你来说,你家殿下如何了?”

    长生也不是个傻的,真关心与假关心,如何分辨不出?

    他挠了挠头,呵呵傻笑了两声,这才回道:“夫人放心,殿下的伤势虽不能立时便好,可自打看了那字条之后,饭也按时吃了,也不再唉声叹气了,真真儿是好了许多,连府医都说,殿下精神不错,这于恢复是大大的有利的。”

    有他这话,余小晚也放心了,到底是在外面,为了避免生事,她便打发了长生,继续朝下人房而去。

    直到进了喜儿的屋子,她才将手中的叠了数折的字条摊开。

    纸上之字,笔锋不柔不刚,隽秀端强,实在是好字。

    【人世弹指一挥间,梦里辗转复思量,更不怕,山阻挡,只忧东风入花丛,零落海棠空蹉叹。】

    苍国位东,又称东苍,东风,大抵指的是苍帝。

    玄睦这是在隐晦的提醒她小心苍帝。

    难为他还在为她忧心,却不想想,他为她长跪求情,待他回国之后,等待他的又会是怎样苛难的局面?

    幸而他是副本男主,在她没有进入他的副本之前,他不会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