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听听也就罢了,可这第二句里却隐着浓浓的威胁。

    余小晚听出来了,却并不以为然。

    如耶律越这般温润如玉的读书人,难不成还真好意思寸步不离地看着她如厕?

    然而这世上往往就是,你越是不信邪,邪偏要来找你!

    余小晚把他的警告当了耳旁风,之后依然我行我死,自顾从马桶上起来,自己跑回了床榻。

    后果便是……

    “你,你还不出去吗?”

    耶律越站在她身侧,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忘了你昨日怎么应我的吗?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既言而无信,便只能自吞苦果。”

    余小晚坐在马桶上,他不走,她也没法靠墙脱里裤,只能先试着耍赖。

    “什么君子?我是女子,不是君子,你说得这些与我无用!”

    耶律越淡淡一笑,“常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对,我是女子,是小人!耶律大君子,你还不出去?非礼勿视才是君子之举吧。”

    耶律越依然笑得和煦如风。

    “你是我的妻,照顾伤妻,天经地义,何来非礼一说?”

    余小晚内急,偏又赶不走他,不由嗔道:“谁说我是你的妻?我答应了吗?你这是强抢民女!与那盗寇山贼又何两样?出去!”

    耶律越唇角的笑意似是落了几分。

    “好,如你所说,我是山贼,你是我抢来的压寨夫人,你不听话,我便只好……亲自教导。”

    “……”

    耍赖、假嗔都不管用,余小晚只好用上最后一招。

    “晨之……人家错了嘛……以后再也不敢啦……我发誓!”

    这软糯的嗓音甜的仿佛加了蜜,随意两句,耶律越的眸子就明显有些动摇了。

    余小晚赶紧再接再厉。

    “好晨之……人家真的知道错了,你先出去可好?你在此,人家会害羞的嘛……”

    余小晚自己说着,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特么的嗲了。

    耶律越似乎更犹豫了,眼神游移了一下,似是在思索到底要不要饶过她。

    余小晚想了想,忍着极度的羞耻,又奉上了据说所有宅男都抵抗不了的终极杀手锏!

    “晨之葛格……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这一声哥哥唤的那叫一个娇滴滴,余小晚这辈子包括上辈子上上辈子,到死都没想过自己也会有撒娇耍嗲的一天。

    耶律越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可怜兮兮抱拳哀求的小模样,眼神说不出的纠结,温润的眼睑颤了又颤,突然阖上了,彻底隔绝掉那不断动摇他的恶之本源。

    “这已不是初次了,我若走了,你下次还会再犯。这次,我便做定这个小人了,你也切记以此为戒,莫要再有下次。”

    “……”

    余小晚欲哭无泪。

    没想到这个耶律越看似温文尔雅好说话,却固执的紧!

    你说你一个读书人,就不能有点书生的酸腐气,坚决把君子之风秉承到底吗?

    你这样既要求旁人君子,自己却主动当小人,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你个真·伪君子!真·小人!

    最终,余小晚还是没能赶走耶律越,被迫无奈之下,只得当着他紧闭双目的温润面容,如了厕……

    虽说他全程都未睁眼,可那挡不住的水流潺潺声,还是羞耻的她恨不得直接原地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有了那次血的教训,余小晚再也不敢独自跑回床上,每次都整理好衣物唤他进来,再乖乖被他抱到榻上。

    耶律越确实极为宠她,她的污秽之物,自己都嫌弃,他却能面不改色拎出,从未有过半点嫌弃。

    第n次在耶律越的照顾下如厕,被抱回榻上,再等着他端来温热的水,帮她细细地净手。

    耶律越的一举一动,至始至终都不曾有过丝毫的不耐。

    午后的骄阳,微醺,和风带着竹叶沙沙,悄然潜入竹屋,拂过他的白衣,扰过他温润的眉眼。

    他坐在床边,微抿着唇,神情是说不出的认真,仿佛他正在擦拭的不是一双手,而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余小晚靠在床头,被他宽厚的大手握着,心,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这样温柔细致的一个人,不正是她生前最期盼的吗?

    若是没有任务……

    她不由苦笑。

    没有“若是”,她有的,只有任务。

    其他的,都是不该想的。

    现下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她相信他对她是真心的,或者说,对原主是真心的。

    如今的她对耶律越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若他是虚情假意,完全没有必要再对她好。

    他对她的好,必然是真的。

    他对她的信任,必然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