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越蹙眉,挣扎着起身,搂着她继续往更深处逃去。

    他的步履明显蹒跚,若不是紧要关头的潜力爆发,只怕他经过方才那一歇,真的就站不起来了。

    余小晚不忍他再做这些无谓的挣扎,在他摇摇晃晃蹭过一树干时,突然一声痛呼!

    “啊——”

    密林之中,这一声带着回音,传的不算极远,却足够那鸟飞之处的追兵听到。

    耶律越垂眸望向她,没有责备,只是喘着气低问了一句。

    “腰疼的紧吗?能忍住吗?”

    余小晚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答的哪一问。

    耶律越拧眉,望了一眼重重树影,又望了一眼头顶干枯的树杈,如此青黄不接之际,没有层叠的绿叶遮挡,连藏身树上都不行。

    他勉强向前又跑了两步,望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惊鸟飞鸿,眸光略一游移,靠着树勉强滑坐下来,探手取掉脖颈处勒着的袖子,将她放躺在地,这才一个翻身,跪俯在她身子两侧。

    “带我的份,好好活着。”

    “欸?”

    不等余小晚诧异完,耶律越突然探手,猛地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自然,没有用力。

    “我逃走时被你撞到,便挟持了你,如今见逃跑无望,又想除掉你,记住了吗?”

    余小晚微微睁大眼。

    “你,你方才不是还说什么,生同寝,死同穴的吗?怎么转眼就变了?!”

    耶律越眸光微黯,“方才我以为逃的掉,现下……”

    话未说完,便见昏暗的密林深处,隐约飞来一团黑影,那黑影直冲余小晚而来,不过眨眼已到近前!

    啾咪,啾咪!

    是小呼呼!

    若不是因它能嗅到她的魂味儿,耶律越何至于出此下策。

    人未到,笨鸟儿先行,倒是让耶律越燃起一线生机,他松开余小晚,探手便从她肩头抓起了小呼呼。

    “抱歉。”

    话音未落,手下猛一用力!

    “别——”

    这一瞬间的耶律越,眸光清冽,杀伐决断,半点没有平素心怀天下的仁慈。

    余小晚没能拦住他。

    小呼呼脖子一歪,一命呜呼,乌溜溜的麻雀黑豆眼正望向她的方向,光彩渐熄。

    虽只是条鸟命,却是余小晚穿越以来第一个用心对待的活物,免不了有些伤心。

    她勉强坐起,那边耶律越已快速将鸟儿埋在叶下,抱起她朝着一旁又跑了数丈远,这才停下。

    将她放靠在一旁树干,他刻意瞅了一圈,见有两棵高树间距极近,一般不会有人从中间走过,这才过去,趁着暗夜前最后一点光亮,快速地拨开中间的浮叶。

    大致拨出一人长的浅坑,他这才回身将她抱起,小心的放在乱叶之下。

    “若是我独自来接你便罢,若是旁人来接你,记住我之前的话,是我挟持了你,我以为你死了,便将你埋在了此处。”

    说罢,他俯首在她额头轻印下一吻,蜻蜓点水,吻罢即离,转身便推起一旁的草叶匆匆铺盖在她身上。

    在她脸上撒下最后一捧草叶时,他顿了数息,逆着夜空的微光,看不清他的神情,只隐约察觉他是在注视着她,似是想说什么,却最终也没说。

    枯叶撒下,遮住了所有的视线。

    耶律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余小晚脑中却如过千帆。

    若耶律越真逃过这一劫,待回头寻她之时,她已不在此处,他是否会独自去往西夷?

    不,不会。

    以耶律越的性子,大抵会毫不犹豫地重入虎穴,只为确认一下她是否被抓回去了。

    既如此,那现下该如何是好?

    乖乖躺在这里等,眼睁睁看着他继续提心吊胆的东躲西藏?

    还是出去帮着时晟寻到他,再按计划行事?

    正犹豫不决之际,远处隐隐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隔着层层枯叶,隐约还有火把晃动。

    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不等她下定决心,却见那星星点点的火把停住了。

    踏!踏!踏!

    藏身枯叶之下,那沉重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每迈一步都震得尘叶抖瑟,如雷贯耳。

    是谁?

    她下意识的凝神静气,这会子也顾不得考虑出还不出这个问题了。

    啾咪!啾咪!

    扑棱棱!

    耳边隐约传来熟悉的鸟鸣与翅膀拍打声。

    余小晚心头一凛。

    小呼呼?

    不对,它方才明明已被耶律越扭断了脖子,怎可能是它?

    正惊疑不定之际,却听那脚步声顿住了,随即玄袖扫过枯叶,眼前陡然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为阿岚而来宝宝~~清晓宝宝~蓁蓁宝宝~给文文浇水~

    还有谢谢之前准了宝宝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