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赶紧接话,“小的绝脱不了干系。”

    耶律越不再多言,迈步回房。

    ……

    时晟一夜未眠,望着枕畔酣然大睡小肚子都露出来的小呼呼蹙眉苦思。

    他翻来覆去亦想不明白,为何采琴的体香会因着锦儿的远近而变化。

    这般想来,似乎当日上官锦服毒前后的体香也有不同,只是之前他从未在意过她,此番回想却也不敢确信。

    还有那日在端亲王府,他遍寻不到当日长街追逐的采琴,端亲王便寻了个小丫鬟搪塞他,他本有些怀疑,可锦儿却飞落在了她的肩头,他便也没再多想。

    锦儿既认了那丫鬟,那她身上必然是有上官锦的体香,只是并非丫鬟身上散发,而是衣裙上的味道,可他分明刻意闻了那换下的衣裙,并不是上官锦的味道,方才他也刻意嗅了采琴换下的衣裙,也并非上官锦的气味,这又是为何?

    当日长街所追之人是采琴,那端亲王府那丫鬟,穿的必然也是采琴的衣裙,而锦儿能从裙上嗅出上官锦的味道,他却不能,是否说明……那味道并非肉身所散,而是……魂魄?

    锦儿靠近时,似乎能让那气味浮出肉身被他嗅到,而锦儿离远,那味道便会沉寂,不是不存在,只是掩藏太深,人之力所并不能及罢了,只有锦儿这般非人的小畜生,能从采琴用过的物什上嗅出那一丝丝几不可查的气味。

    那是种……类似春日暖阳般的味道,暖而不骄,丝丝润润,让人安心。

    想起那气味,便想起上官锦,时晟阖眼,眉宇急蹙,许久都不曾张开。

    无人知他在想着什么。

    “将军!有消息了!”

    高德的身影映在纸窗上,声音不高不低,却恰恰好打破了他方才坠入的美梦。

    时晟张开眼,墨瞳一瞬间的恍惚,很快便再入冰封。

    “进来说。”

    “是。”

    高德绕门而入,轻甲沾着露水,抱拳回禀:“属下多方探查,神鸟当日确实是飞入的公主府,昨夜也确实是从公主府飞出,将军揣测不错,它之前必然是被什么人给扣住,刻意等到将军上门讨走采琴,这才放鸟儿归来。”

    时晟翻身下床,披衣而出,出门前还不忘栓好房门,免得小呼呼再跑得不见踪影。

    “是敦贤公主所为。”

    高德颌首,“将军所言极是,属下以为,神鸟失踪一事必然是公主临时起意,神鸟知晓采琴在公主府,必然是自个儿飞了过去,再无意间被公主捉到。公主禀明了圣上,圣上顺水推舟,必是想借此事试探一下神鸟于将军究竟有多重要。”

    时晟不置可否。

    高德又道:“恕属下直言,将军身在皇城,本就四面楚歌,若再露了弱点,只怕……”

    时晟转眸,墨瞳冰封,无需开言,已然寒意咄咄。

    “若我连只鸟儿都护不住,还当这将军有何用!”

    “是,属下失言了。”

    时晟束好袍带,这才唤了丫鬟小厮进来梳洗。

    饭毕,一同去门,天尚未亮,披星戴月,高德自是不敢再提神鸟之事,转而说起战事。

    “西甲关当日传来的飞鸽急报不知被何人劫走,竟生生延误了月余才将战报传入宫中,幸而发现及时,改了飞鸽路线。

    今晨又有战报传来,说是西夷不知有何人相助,平白多了五万兵丁,西甲关虽易守难攻,可扛不住他们不分昼夜轮番攻打,甚至避不应战都不成,他们几番强攻,着实骇人。

    待会儿上朝,皇上必然提及此事,不知会不会派人前去支援。”

    时晟行在天将明未明之中,身形如刃,墨发随风,望着天际渐沉的月色,眉峰冷冽,形神无动。

    “即便派人,也决计不会派我,他若敢开口,我必要回我的夜狼符!”

    出了望归院,人多口杂,两人都没有再多言,只踏着最后一抹夜色而行,刚走到一处拐角,便听晨起的洒扫丫鬟在窃窃私语。

    “昨个儿夜里将军带回那女子你可见了?”

    “见了见了,我还被唤去伺候她沐浴来着。”

    “哦?那女子长相如何?是何身份?将军可是许久都不去后院了,这突然带回个女子,莫不是……”

    “你可别瞎猜!我看那女子也就那么回事!比之茯苓主子可差的远了。”

    丫鬟感叹:“茯苓主子确实极美,还为人和善,待咱们这些下人从不假辞色,为何将军就是不肯多看看咱们主子。难道还真是应了马大嘴的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另一丫鬟也叹道:“这还真说不准,我看昨夜那女子,端不像是个好人,身上还刺了字的!”

    “刺字?什么字?”

    “我又不识得字,怎会晓得,不过那确实是个字,还会发光呢!我本也没察觉,只是浴房本就昏暗,给她穿衣之时,裙衫遮过,昏暗间瞥到的,我还当自个儿眼花,还特意多看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