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晚没觉得气,倒有些觉得好笑。

    她啐了口血唾沫,胳膊反剪着,身也被压着,不方便她演绎她的愤懑,只得酝酿了一下情绪,陡然抬眸,杏眼圆睁,怒目而视!

    “你敢打我?你这老虔婆居然敢打我?!我可是堂堂将军夫人!待将军回来,你就死定了!还有驸马爷,只消我勾一勾手指,哄他一哄,他什么都会听我的,你就守一辈子活寡去吧!你个白送都没人要的臭婆娘!”

    “你说什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敦贤公主怒不可遏,再度上手,撕踢踹打,抓挠扯拽,一通下来,又是累得气喘吁吁,可再观余小晚,虽鬓乱脸肿,却半点反应没有,别说惨叫求饶,唇角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

    “还真是仪态万千的敦贤公主,这一番泼妇作为,真该让驸马爷瞧瞧。”

    “嘴硬是吧?”

    敦贤公主冷笑一声,左右张望了一圈,随手捡起块碎瓷片掂在手中。

    “年轻貌美,细皮嫩肉是吗?”

    话音未落。

    咻!

    瓷片带风而过,狠狠划在了余小晚的脸上!

    识海中的伤害承受值,立时跳动了几下。

    咻咻咻!

    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第……

    “你个贱人!贱人!贱人!!!”

    敦贤公主当真是气疯了,拽着余小晚的发髻,捏着瓷片癫狂的挥划着,猩红的鲜血不时溅在她的手背、脸侧,染满了她疯狂的凤眼!

    不过眨眼之间,余小晚脸上已斑斑驳驳,划下了十数道!

    “公,公主!”

    采薇颤着声音唤了她一声,其余诸人全都吓傻了,只会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敦贤公主又划了数道,这才住手。

    再看余小晚的脸,皮肉外翻,鲜血猩红,满脸的纵横交错,别说花容月貌,简直恶鬼一般!

    “呵呵!哈哈哈!”

    敦贤公主握着碎瓷片,疯癫大笑,手上腕上到处都是蜿蜒的血迹,刚换上的堇色宫装也沾染了猩红,艳得惊人。

    她抖着身子笑了半晌,终于心满意足,歪头凑到余小晚近前,红唇斜勾,说不出的阴毒。

    “我倒要看看,你这般模样,时晟还会不会对你百依百顺!来人,送她回将军府!”

    余小晚使劲挤了下眼,痛倒是不痛,可整张脸都麻了,也不是很舒服,尤其是血不断涌到她的眼角,有些遮挡视线。

    都到了这般地步,余小晚自然不可能走。

    她冷嗤一声,咋着舌尖摇着头,半点惧意皆无,只有满满的嘲讽。

    “公主当真以为我是靠着这张脸迷惑的将军?我这般姿色,不说当日的上官锦,就是比之茯苓都差了许多,将军阅尽千帆,为何独独看上了我?”

    敦贤公主微喘了口气,冷笑一声。

    “为何?”

    余小晚舔了下唇角甜猩的血迹,一字一句道:“因为,在他心里,我便是他的上官锦,你毁了他爱妻的脸,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你吗?”

    敦贤公主脸色微变,“我是公主!他能将我如何?”

    余小晚勾唇一笑,整张脸都跟着动了起来,那满脸的狰狞血痕,形如无间罗刹!

    “他早已不是当日那个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时晟了,公主不是比我更清楚吗?上官锦当日惨死,他悲痛欲绝,甚至抗旨拒婚!好容易才寻到了我这个替身,若再看我这般凄惨,你觉得……他会如何?”

    敦贤公主倒退了一步,手来回摆着,突然发觉手中竟还捏着那凶器瓷片,像是烫到一般,陡然扔掉!

    “我,我是公主!我有皇帝哥哥,他敢对我怎样?他敢!”

    余小晚微微歪了歪头,直勾勾地盯着敦贤公主,鬼魅一笑,寒意涔涔。

    “他当然不敢要了公主的性命了,可是公主啊,你的脸……现在比我好看,我看得好不顺眼,怎么办呢?”

    敦贤公主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抚住了自己的脸。

    余小晚咯咯笑着,若不看那血肉模糊的脸,倒真是银铃脆响,可搭上那脸,却仿佛催命的无常,让人心惊肉跳。

    她挣扎了一下,轻松便挣开了那些早已吓得腿软脚软的小丫鬟,顶着满脸的血,转身向外走去,所过之处,血痕淋淋。

    “不是要送我回将军府吗?走啊,送我,我要回将军府等着我的大将军,等他回来给我做主。啊,对了……”

    她突然回眸,杏眼映着满脸血迹,红的诡异!

    “驸马爷可是极为喜欢我这张脸的,也不知他回转之后,会不会记恨公主呢?”

    说罢,她转身继续朝外走去。

    刚要跨过门槛。

    噹!

    突然的一道重击,正砸在她的后脑!

    朱漆的扶栏,雕凤的廊柱全都摇晃起来,就连那廊外的艳阳都仿佛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