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绕道走苍国,成本加重,利润太薄,便有些不值得这般长途跋涉了。

    余小晚心知柳逸风此行,必然与柳随风口中所言“晋王”有关。

    可她该怎么传达给玄睦呢?

    玄睦将那货单移到灯下燃了,转眸睨了她一眼。

    “怎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余小晚微点了下头,却不知该怎么表达。

    正踌躇之际,却见玄睦已从袖中取出一支碳笔,径直便塞进了她嘴里,随即取了张纸摆在她面前。

    然后,一言不发,撑着下巴看着她。

    蛇没有汗腺,不然余小晚现下绝对是满头大汗!

    这,这几个意思?

    这竹叶青居然会写字!!!!!

    要不要这么玄幻!

    当初她曾问过系统这世界有没有其他穿越者,系统很肯定的说没有,自然是指除了她要纠正的炮灰之外没有,不然的话,上官锦的剧情是怎么乱的?采琴的呢?还有这竹叶青的,又是怎么乱的?

    竹叶青会写字,显然是穿越者的锅,不然打死她也不信一条蛇居然会开智到这种地步。

    本来还发愁这笨拙的蛇身怎么完成任务,如此就好办多了,借着穿越一号的便利,她这个穿越二号也方便行事了。

    “玄武?”发呆的似乎略久了些,玄睦探指抚了抚她的小脑瓜,“是不是太勉强你了?你才刚刚恢复没几日。”

    余小晚一怔,有些不能适应玄睦这般的温柔体贴。

    是真温柔,还是……笼络蛇心?

    对于玄狐狸这种奸滑狡诈到无孔不入之人,余小晚还真有些吃不准。

    玄睦见她还愣着,桃花异瞳微敛了敛,探手自她口中取了那碳笔,转手将她抱起,长袖一拂,灯灭屋黑。

    “是我欠考虑了,抱歉,睡吧……”

    小心地将她盘至枕边,气流扫过,衣袂拂动,玄睦宽衣躺下,半绾的青丝也散了开来,几缕长发滑过她冰冷的蛇身,那丝丝滑滑的感觉,莫名的有些熟悉。

    昏暗中,玄睦的眼阖上了,手却抬起,顺滑地抚弄着她翘起的蛇头。

    “明日再逗留一日,看那姓柳的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后日一早启程回家,你大抵想家了吧?”

    玄睦的手,温温热热,明明蛇是喜阴冷的生物,她却偏生喜欢这温暖的感觉。

    “可我却不想回去,那里于你是家,于我却是……”

    少年独特的嗓音顿住了,再开口,声音更沉了几分。

    “也不知她……可还好……”

    她?

    余小晚可没空寻死他口中的“她”究竟是何人,迟疑了一下,绕开他的手,扭啊扭啊扭,爬下床,再晃着她那如假包换的水蛇腰,又爬回来。

    嘴里多了根涩涩的碳笔。

    “玄武?”

    玄睦疑惑得半撑起上身,余小晚顶了顶他的手,仗着自己夜视能力强,晃着蛇头,径直在他掌心歪歪扭扭书下二字。

    玄睦并未起身掌灯,她还未写完他竟已猜出。

    “晋王?”玄睦蹙眉,桃花血瞳划过一丝冷意,“那只老狐狸可是出了名的奸滑,他找上我,是想打什么鬼主意?”

    余小晚滞了下蛇信。

    你好意思说别人狐狸奸滑?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玄睦随意拍了两下手,拍掉手心碳灰,这才再度取下她口中碳笔,抚了抚她滑溜溜的蛇身。

    “辛苦你了玄武,不过,今日不能允你喝酒,你身子刚好些,天又晚了,待回了玄城我定让你喝个过瘾。”

    余小晚摇了摇尾巴,算是应了他。

    他也不知看清没有,蹙眉又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躺下,抚着她冰凉凉的蛇身,睡了过去。

    他睡得极浅,稍有动静,睫毛便会颤上一颤,手也始终没离过她的蛇身,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似的,不抱着心爱的玩具,无法安睡。

    翌日午时,玄睦在东城酒楼如约见到了酒醒后的柳逸风,自然,还有那小厮柳随风。

    酒醒的柳逸风颇为健谈,尤其深谙风花雪月之事,先是夸赞了玄国美人的妙处,又与玄睦谈起南朱美人,尤其是南朱万紫千红的头牌凤一曲。

    他道,那凤一曲,不敢说天下第一,南朱第一却是当之无愧的,如何美艳暂且不论,虽艳名在外,可毕竟见过她真面目之人屈指可数,那便单说她的雪月之能。

    什么琴棋书画简直信手拈来,诗词歌赋也绝不输给那些风流名士,尤其是她吹奏的那一手筚篥,传说为凤凰骨所造,人称凤凰醉,只一曲便能让人神魂颠倒。

    他有幸听过那么一次,当真是余音绕梁,仙乐坠凡,让人终身难忘,无愧凤一曲的名号,只一曲便让人如痴如醉。

    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时辰,本以为这少庄主会提一提晋王,说一说此行真正的目的,却不想,单夸那凤一曲他就夸了一个半时辰,言词之间,玄睦若不去赏一赏那美人,委实白活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