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这里,当日我欠你的。”

    当日在严城郊外竹林,他的确曾指使玄武咬过她,不过毕竟当时立场不同,且他之后又救了她,余小晚并未放在心上,若他今日不提,她还真差点忘了。

    玄睦又催促似的推了推她,鼓动的大动脉蓬勃有力,冰冷的蛇吻贴在上面,仿佛能感觉到那单薄皮肉之下血液的涌动。

    “咬啊?怎的不咬?你该不会是……舍不得?”

    谁舍不得?谁?!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余小晚瞬间便炸了!

    这可是你让我咬的!你可别后悔!

    她张大双颚,照着玄睦的脖颈狠狠咬去。

    玄睦当真是半点都没躲。

    “嘶!还真让我猜中了,你果然舍不得,不然如何会恼羞成怒,咬的这么狠?”

    余小晚咬着他的脖子,简直无语到了极点,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这不正经的玩笑。

    玄睦也不过调笑了那么一句,很快便有些笑不出来了。

    “我是不介意你一直这般……亲……着我,可……我的……头……已有些……晕了……你若再不起来让我拿……解药,只怕……”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渐渐微弱。

    余小晚惊住,赶紧撤开了蛇牙!

    他绝对是在故意吓她,蛇毒哪有这么快毒发的?当日在竹林山顶,她也是过了好些时候才意识模糊的。

    无论真假,玄睦的脸色的确已有些难看,并非平日里装来的惨白,而是泛了青的,连嘴唇都隐隐有些发绀。

    他斜靠着坑壁,自怀中摸出瓷瓶倒出两粒丹药,仰头服下,又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再度将她揽进怀里。

    “她已点了睡穴,至少还要五个时辰才会醒来。”

    又道:“你咬的我,你得负责。”

    不等余小晚用蛇吻描字,他喘了口气,接着道:“我是虚寒之体,最怕极冷极热,若我发了高热,你便钻入我衣袍帮我镇热,哪里热极便冰哪里,哪怕我吵着冷,你也得冰着,记住了吗?”

    他不交代还好,他一交待余小晚不由一阵的紧张。

    不是吃了药躺着睡一觉就好了吗?真这么危险的话,你倒是别让我咬你啊。

    然而玄睦显然并非危言耸听,他很快便坐不住斜躺下来,虚汗一层层不断出着,满坑底都是他粗重的喘息声。

    “傻蛇……”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笑?”

    不觉得好笑,只觉得你对自己太下得去手了,佩服。

    “我也觉得自己很好笑……竟对着……一条蛇……发了情……”

    等等!打住!

    鸡同鸭讲,她说的是他自落陷阱还让她咬他这事,他说的什么?

    “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如此……明明你还是玄武的样子……感觉却……完全不同……”

    闭嘴!

    那天的事她丁点都不想想起来!

    “傻蛇……”

    别这么软绵绵带鼻音地喊她,完全不符合他奸猾狡诈的人设啊摔!

    “我真的不会再利用你……我真的只是……想要你……”

    噗!

    不是喷笑是喷血!

    别!别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什么叫想要她?总不会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吧?虽说他的确曾变态到对着她的蛇身发了情,可蛇与人从生理构造上来讲,根本不可能的!

    况且她还是条公蛇!

    可若不是这种想要,难不成他是想让她继续当他的安睡抱枕?

    等等!不要被这只死狐狸绕进去,他这分明就是故意混淆她的视听,谁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傻蛇……”

    又干嘛?

    “我真的……心悦你……”

    玄睦双目紧闭,贴身抱着她,身子微微颤抖,湿滑的冷汗浸透了襟口,濡在她冰冷的蛇鳞。

    选在这时候说这种话,玄狐狸还真不是一般的奸诈!

    若是寻常女子,看到这样一个芝兰玉树的男子为了自己心甘情愿身中蛇毒,大抵会感动的嘤嘤嘤吧。

    可惜……余小晚早已看透了这厮。

    装可怜,没用!

    “傻蛇……”

    别说了,省点力气好好歇着吧。

    “傻蛇啊……傻蛇……”

    沙哑的鼻音,撒娇一般,携着滚烫的呼吸不断喷洒在她脸侧。

    都说了别说了,你纵使戏精本精附体也骗不到我的!

    再说,一个人自言自语你不觉得尴尬吗?

    “傻蛇……我冷……”

    冷?

    余小晚迟钝了一息才反应过来,赶紧朝他里衣中又钻了钻。

    他的皮肉滚烫烫的,隔着厚厚的蛇鳞依然能清晰感知。

    原本以为他故意吓唬她的,没想到,竟真的……发热了。

    这可如何是好?

    虽说玄睦交代过了,可事到临头她还是难免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