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已逝,皇位不可空置,玄擎,还不坐上龙椅,受群臣朝拜新帝之礼。”

    玄擎华服锦带,正了正衣冠,抬步便上了玉阶。

    ……三、二、一。

    龙椅近在眼前。

    玄擎的手都有些抖了。

    他扶住龙头扶手,感慨万千,转身刚要坐下。

    “大胆!”

    突然的一声怒喝,惊涛拍岸,乱石穿云,如横雷一般,自殿外直劈大殿!满堂皆惊!

    众人纷纷回首。

    金銮殿外,玄睦一身龙袍,巍然而立,胸前团龙迎着初升冬日金光熠熠,头顶冠冕东珠荧光,血玉流苏随风微动,流苏之后,锐利的异色瞳流火跳燃,当真如火龙怒目,震慑人心!

    吏部尚书第一个反应过来,倒头便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即众人皆反应过来,纷纷跪拜山呼万岁。

    莲妃傻了一般站在龙椅旁,与玄擎面面相觑,满目震惊。

    “这,这不可能!你明明已被毒蛇咬死,怎会安然无恙?!”

    玄睦轻轻一拍前襟,一颗翠绿的三角蛇头自他襟口钻出,顺着他的后颈盘绕而过,蛇头高仰,猩红蛇眼紧挨着那赤灼的血瞳,一蛇一龙,四眼三腥,逆光而立,神仪惊天,众臣皆为一震!

    “母后说的可是它?”

    “对!就是它!如此严寒不冬眠的毒蛇除它之外还能有谁?!”

    莲妃反应极快,冲着殿前御林军厉声喝道:“还不快将那弑君毒物乱剑砍死!”

    御林军护在玄睦身侧,稳如泰山。

    玄睦冷笑一身,迈步而入,冠冕流苏摇晃,啪啦脆响。

    “母后怕是天寒地冻,冻糊涂了,玄武咬人,必留四颗牙印,而儿臣脚踝咬痕却只有两颗,你说这奇不奇?”

    莲妃脸色铁青,勉强挤出一句。

    “是,是吗?那许是母后弄错了,皇儿能死而复生,母后心中甚喜。”

    “母后能喜,儿臣深感欣慰。”

    玄睦一扬手,小洛子立时上前,双手举起一个托盘,盘中半颗黑鳞蛇头置于其上,蛇牙尚还沾着丝丝腥色。

    御林军也压着几个宫女太监进来,一个个按跪在地。

    群臣交头接耳,不知所谓。

    玄睦拾阶而上,微一转手腕,银光闪过,众臣还不知怎的回事,便听扑通一声!

    原本还怒目而视的玄擎突然跪跌在地!

    莲妃下意识去搀扶他,可接连试了几下他都没能站起来,一双腿软如烂泥半点使不上力。

    玄睦一撩袍摆,旋身坐下的瞬间,顺势抬脚,猛地踹在他的腰眼!

    “啊!”

    玄擎惨叫一声,一头栽下龙阶,头破血流!

    “擎儿!”

    莲妃下意识想下去扶他,一抬眼看到满朝文武正望着她,心头一颤,勉强滞了脚步。

    玄睦撩袍坐下,轻拍了拍余小晚的小脑壳示意她钻回去,金銮殿到底太过空旷,冷些。

    余小晚乖乖缩了回去,独露一颗小脑袋看好戏。

    “玄擎,你可知罪?!”

    玄擎趴在地上,晕了半天才勉强站了起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污血,冷笑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

    玄睦冷眼望着他,不语。

    玄擎喘了口气,又道:“你当我玄擎怕死吗?死有何惧?!我即便是死也比你这龌|龊之人强上百倍千倍!

    即便你拥有了这天下又如何?你也不过是个连亲生父母都厌弃的杂种!

    什么鬼眼是龙眼?不过是这些趋炎附势的狗杂碎奉承你罢了!你当谁真看的起你?

    一个从小被人狎玩的娈|童,脏了身脏了心,恶心之至!

    你这般腌臜污秽之人,穷极一生都是被人耻笑的命!”

    瞟了一眼玄睦襟口那翠绿的蛇头,他仰天长笑。

    “哈哈哈!

    你也就只能弄条狗屁不通的小蛇骗骗自己,除了这些不通人性的畜生,这世间根本没人会真心待你!

    你的生父眼睁睁看着你被人玩弄受尽欺辱坐视不理,却抱着我承欢膝下!

    你的生母机关算尽费尽心机只想将你这亲子碎尸万段,却疼我疼到骨子里!

    你的养母明知你遭遇的一切却无动于衷,如今更是为了推我上位连杀你两次!

    还有这满朝文武,也不过是谁在位便拜谁罢了,哪里有什么真心可言?

    你以为你得到了一切,其实你什么都没有!

    你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可怜虫!”

    这一番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狂妄之语,震惊四座!

    众臣面面相觑,纷纷将视线投到了莲妃身上。

    生母,养母?

    难不成……

    莲妃扶着胸口,脸色惨白,身形明显有些不稳,这样的寒冬腊月,即便殿内有地龙依然寒意涔涔,她竟出了满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