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草原无遮无拦,弓箭手一旦射箭,避箭则躲不开蛇,躲蛇便避不开箭,无论怎么看都是必死之局!

    况且玄睦还中了她的蛇毒,他的虚寒之体受不住这些,即便吃了解药也躲不过发热,必然撑不了多久。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余小晚一路压过草叶,不受控制地朝着玄睦爬去,眼角的余光望了一眼耶律越的方向。

    看来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咔啷咔啷。

    【百无禁忌兑换成功,是否使用?】

    余小晚狠狠点下了【是】。

    百无禁忌,脱困道具,任何直接限制人身自由的束缚都可以冲破,每个副本限用一次,兑换积分100万。

    脱困之后会有720秒的无敌时间,换句话说,这720秒内不会再受任何束缚。

    道具一用,果然身子停下了。

    余小晚不敢耽搁,掉头便朝耶律越奔去!

    耶律越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场中战况,根本不曾察觉她的靠近。

    嗖!嗖!嗖!

    十数支冷箭凌空而过,直朝玄睦他们射|去!

    几人堪堪躲过,却手忙脚乱,尚未站稳,第二波冷箭又射|了过来!

    耶律越瞅准时机,突然加快了笛声的节奏,地上群蛇疯了一般躁动狂扑,前赴后继。

    “爷!小心!”

    有所顾忌终是会束手束脚,玄睦又要小心脚下的蛇,又要躲那如雨冷箭,一个不慎,手臂中招,鲜血瞬间便涌了出来。

    余小晚心头一紧,容不得多想,陡然扑向了耶律越,蛇牙泛着寒光,照着那执笛的手就是一口!

    “嘶!”

    笛声戛然而止,耶律越倒抽一口凉气,刚想抬手拽她,却瞥见了她头顶的疤痕。

    “是你?”

    她已咬过玄睦,这会儿自然是无毒的,一条无毒小蛇,咬便咬了,顶多留几个牙洞。

    耶律越倒不再急着拽她,转手从腰间抽出那把杀蛇的匕首。

    “上次在宫中你摆脱我的操控,我当是意外,没曾想,竟不是意外。你这小蛇也确实不简单,我倒是有些想留你下来,只可惜,一年前我便发了誓——从今往后,凡伤我者,无论何人,百倍奉还!”

    话音未落,寒光闪过,那匕首直冲她的七寸扎来!

    余小晚早有心理准备,也不躲,就那么咬着他的手,深深地望着他。

    这是她朝思暮想了许久许久的脸,久到一载仿佛千年,今时今日重逢,她竟恍然觉得这脸竟有些陌生,就仿佛写熟的字,看得久了,突然就不认识了。

    喜极而长泣,悲极而无泪,相思入骨而……忘君颜……

    晨之,我想你……

    晨之,对不起……

    噗!

    刀尖扎破蛇鳞,刺入皮肉,灵体五感痛彻心扉。

    余小晚这才想起,匆忙之间,她竟忘了兑换心凝形释。

    可心凝形释抵消的了她身上的痛,又如何能抵消她心头的痛?

    刀尖嵌在皮肉之下,似触非触着她跳动的心脏,只要再一点点便是生死两隔,却突然就那么顿住了。

    耶律越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清透如晨起清泉般的眸子,隐约掀起一丝波澜。

    血,是血……

    蛇血自刀尖涌出,红的刺眼,如人血一般,分明之前他刚刚杀过一条同样的竹叶青,根本毫无感觉,为何此刻竟这般心慌?

    这种心慌他已许久不曾有过,准确的说,自晚儿不在,他便再也不曾有过。

    今日这是怎么了?

    手隐约有些抖,明明只要轻轻一下就可以解决掉它,他却偏偏下不去手。

    罢了,不过区区一条小蛇,不如先放了它,待回去之后,再好生瞧瞧它到底有何神通,竟能影响他的心绪。

    耶律越微吐了口气,将那刀尖撤了回来。

    不过这一个迟疑的工夫,那边群蛇少了操控,乱作一团,莫非也领着无杀门人匆匆赶来挡箭斩蛇。

    万物皆有灵性,尤其周围到处都沉浮着死蛇的气息,群蛇纷纷退下,玄睦众人很快便脱出重围,直冲耶律越杀来。

    耶律越眉心微蹙,万没想到竟会因一条小蛇误了先机。

    看来,玄睦的面皮今日是取不走了。

    无妨,来日方长。

    “撤。”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划过一道白光!

    几点血沫迸溅在他手背,温温热热,随即便是啪沙啪唦两声,两截翠绿的蛇身一左一右,掉入脚边草丛。

    “爷!你被咬了!快服解毒|药!”

    贴身侍卫赵元收回沾血的长剑,暗暗自责护主不利竟让主子挨了咬,赶紧从怀里摸出解药递了过来。

    耶律越没接,他垂首望着地上因疼痛不断缠搅的蛇身,脑中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清楚的看到了蛇瞳涣散的瞬间,瞳孔深处悄无声息地划过的那道猩红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