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晚一心只惦记着见了玄睦怎么掩饰,也没顾得细看,推门便入了内室。

    内室中药味更浓了几分,隔着素白的折屏,她已能隐约恍到玄睦斜靠在床榻之上,莫非就坐在一旁青藤椅,两人并未回头,依然窃窃私语。

    “你确定他揣进怀中的是玄武?”

    “是!他,俯身,捡走。”

    玄睦咬牙猛捶了下床柱!

    “该死!千防万防,还是让他抓走了玄武!”

    莫非沉吟了一下,道:“平安。”

    只两字,玄睦却是懂了,眸中躁怒稍缓。

    “不错,起码她暂时平安,我也能安心。”

    说着话,余小晚也转了进来,款款施了个礼。

    “主上,门主。”

    她尽量坦然地望着玄睦,玄睦也并未多加注意,只抬头睨了她一眼,冲她微微颌首。

    “你的伤可还好?”

    余小晚回道:“小伤,已无碍了,倒是主上,可要多顾惜自己。”

    玄睦脸上没有半点血色,裹着厚厚的大氅,虽一脸病容,可好在精神不错,余小晚彻底松了一口气。

    玄睦又与莫非说了几句,一转头,见她还杵在床边,狐狸眼游移了一下。

    “你……”

    余小晚一惊,怎,怎么的?怎么吞吞吐吐的,不会这就露馅了吧?

    “主上有何吩咐?”

    玄睦不答,看了一眼她身后不远处的空椅,“你今日怎的这般拘谨?坐。”

    余小晚这才反应过来,故作随意地解释道:“我就是担心主上,所以……”

    说着话,也坐了下来。

    玄睦这才继续道:“时间紧迫,容不得耽搁,有伤者继续留在此处养伤,其余人等,明日一早出发,快马加鞭,赶往独悟峰。”

    莫非依然言简意赅:“玄武?”

    玄睦敛目向后靠去,抵在床柱之上,“玄武之事只能以退为进,白越目的未成,自然还会再来寻我,若我着急去找玄武,他反倒会故意躲起来,咱们只消继续赶路便好。”

    莫非颌首,“好。”

    玄睦转头再度看向余小晚,“院中伤者就暂且交给你了,休息个七八日再带着他们回总坛,若有异变,信鸽联络。”

    这是要把她甩掉的节奏啊!

    那如何可以!他走了她还怎么完成任务?

    余小晚眼神游移了一下,抬眸道:“我还是跟着主上一同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况且主上是入独悟峰寻行尘大师,多一人去,希望也大些。”

    玄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垂眸不语的莫非一眼,了然一笑。

    “也好,你们难得重聚,这一别只怕又是数月,便一同去吧,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余小晚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了莫非,这才反应过来。

    当日在万花楼她便看出,霓袖似是钟情莫非,而听方才那女子的意思,莫非对霓袖也是关怀备至,如此说来……

    莫非岂不是她最好的挡箭牌?!

    三人又商议了下大致行程,路线尽量避开蛇虫出没较多的荒野,刚商议完,便听门外响起敲门声。

    “爷,药煎好了,趁热喝了吧。”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进来吧。”

    门应声吱呀而开,一道婀娜的身影端着个药碗款款而入,隔着屏风看不大清她的面容,只依稀辨出,那不是无杀门校服,而是身鹅黄色的襦裙。

    这不就是方才外室趴着小憩的那名女子吗?

    那女子带着盈盈笑意,绕过屏风走近床榻,看清她面容的瞬间,余小晚瞠目结舌。

    秦钟燕!怎会是她?!

    秦钟燕虽远不及司徒晴兰貌美,甚至比之霓袖都差了一大截儿,可贵在落落大方,勉强也算得上是中上之姿。

    她先给几人行了个礼,这才行至玄睦床榻旁,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床沿,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便递到了玄睦唇边。

    玄睦微微蹙眉,探手去接药碗,“我自己来。”

    秦钟燕赶紧把药碗举到一旁躲开,“那如何可以!爷伤的可是手臂,不能随意乱动,还是奴婢来吧。”

    说着,再度将那汤匙往他唇边递了递。

    玄睦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下,终张嘴喝下。

    秦钟燕眉开眼笑,喂得越发仔细了些,无论烫不烫,每一勺都要细细吹过一遍再递到玄睦唇边,满心满眼只有玄睦一人,好像余小晚与莫非完全不存在似的。

    余小晚眼睁睁看着,莫名的心口竟有点堵。

    玄睦从不让宫女伺候,不,不止宫女,便是当日在孝王府,他也是从不让侍女近身的,她跟了他那么久自然最是清楚,可今日为何独独对秦钟燕破了例?

    莫非沉默地坐了片刻,见玄睦也没甚要交代的,便起身告辞,走到屏风处见余小晚竟未跟过来,便低声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