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还算有良心,赶在她憋得眼看就要翻白眼儿之际,总算大发慈悲放开了她。

    错,不是放开她,仅是放开她的嘴,转头又狠狠咬了她脸一下!

    是的,没错,就是脸!

    他还恶狠狠地配了句台词:“真想就这么把你咬毁容了,看你还有脸跑没?”

    她真心不明白,跑路跟毁容到底有啥关联?

    还有,她脸上的泥水还没擦干净的好吧!他究竟怎么吓得去嘴的,也太不讲究了!

    不管怎样,她躲开他等耶律越回来的计划彻底泡汤,如今惨兮兮地被他禁锢在怀里,一路颠簸到快吐了。

    她先是来硬的,直言她对他无男女之情,心中只有耶律越,他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回一句。

    “那你便直接捅死我,帮你心上人除掉我这个心头大患,还能顺便夺了我的大玄。来,匕首在我绑腿别着,直接拿,要不要我把马停在路旁?免得等下我死了你坐不稳再摔了你,还有,别捅心口,扎脖子比较快。”

    那一刻,余小晚真想捅死他算了!还说什么她最会气他,他不是也很擅长气她吗?

    硬的不行,她又来软的,苦口婆心同他分析了眼下局势,明知道他明白,还是添油加醋地说:“耶律越对我的情意你是知道的,若我就这么跟你走了,他一怒之下你我都得死!”

    玄睦很淡定,“他不会杀你。”

    他哪来的自信?!

    “你怎知他不会?采琴便是他杀的。”

    揽着她的手臂猛地绷紧,“你说什么?”

    玄睦即便再如何奸滑狡诈人脉广阔,也不可能知道如此私密之事,会诧异也是常情。

    “我说,采琴便是耶律越杀的,一刀割喉。”

    玄睦的神色立时凝重,“他为何杀你?”

    “为何不重要,总之,我不能随你走。”

    为了她的安危,玄睦该是会动摇几分吧?

    然而余小晚还是低估了玄狐狸的奸猾,他一言不发地奔驰了百十丈,其中曲折已然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必是你被苍意如折磨得生不如死,他才不得已动的手。”

    余小晚无泪语凝噎。

    苍天啊大地啊!她果然讨厌死这只臭狐狸了!什么都瞒不住他还有什么意思?还是蠢萌蠢萌的乔莘儿比较可爱。

    软的硬的都不行,余小晚不得已只能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捶打牙咬,不求他放了她,起码能发泄下烦躁恐慌的情绪。

    是的,她很怕,怕耶律越追来,怕玄睦身首异处。

    如果就这般被耶律越追上,她真不敢保证他会听她的求情。

    怎么办怎么办?

    脑中灵光一闪,余小晚突然有了主意!

    她快速点开积分商城,接连兑换了六枚离魂,按下【确认使用】前,她顿了一下,抬高了身形,凑到玄睦耳畔低语了一句。

    “三个时辰后,将我丢在安全之处。”

    “什么?”狐狸眼立时瞪圆。

    他缓下马速,想将她拽下脖子好好问上一问,可接连拽了数下都没拽开,余小晚紧紧搂着他,又说了一句:“你一定要寻到折流,一定要平安无事,一定!”

    玄睦瞬间意会,怒道:“不准!不准离魂去寻他!”

    然而晚了,余小晚已离魂而出,四散的裙裾如云似雾,飘渺在他四围。

    她强忍心酸,轻飘飘地搂了搂他,明知什么也搂不到,还是搂了过去。

    今日一别,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死狐狸,好好活着,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呲呲拉拉——

    绯色电流不断流窜着,玄睦猛地勒住缰绳,搂着已昏迷不醒的她,突然抬手摸了摸被她蹭过的脸颊。

    猩色绯瞳,红的滴血。

    “我知道你还在,我见过你傻蛇!我见过你!”

    玄睦一臂揽着她的肉身,一臂陡然划空揽过,似是想将她的灵体也揽入怀中。

    呲呲拉拉的电流随着手臂的穿过,流窜的越发激烈了几分,玄睦似有所觉,狐狸游移着,沙哑的嗓音带着磁音响在她的灵体深处。

    “那日在雪中,我曾见过一女子,她悬在半空,探手抚我的脸,当时便是这种酥麻之感。”

    什么?

    余小晚一怔。

    那日他的确朝她伸来了手,还问她是何人,她只顾得心急救他,并未多想,难道他竟真的能看到她?

    玄睦感受着那流窜的电流,缓缓说道:“那女子极美,云鬟雾鬓,丹唇素齿,额间三瓣火焰花,尤其是那一双眼,真如你所说,如生在忘川河畔的鸽子血般夺人心魄。”

    啊?

    这是她吗?

    根本不是好吧!

    什么血瞳火焰花,那绝对是他的幻觉!

    玄睦斜勾着唇角,斜风穿梭在他半绾的青丝之间,绯色发带随风飘摇,笑意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