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主吗?

    到底是不是?

    那人紧贴着墙,不太容易看脸,余小晚勾了勾头,再勾勾头,再……

    呕!!!

    余小晚惊得接连倒退四五步,若非灵体不会呕吐,只怕真要吐得稀里哗啦。

    太恶心了!!!

    那还是人吗?

    眼窝只是黑漆漆的两个洞,没有鼻梁,没有耳廓,整张脑袋就像一个光秃秃的球,连头发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这是谁干的?

    耶律越?

    他……他为何要如此?

    为她报仇?

    余小晚说不清此刻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只觉得恐惧,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耶律越为她报仇,她感激他,也能理解,可看到这被折磨的明显不成人形的公主,还是会觉得恐惧。

    够了,回去吧,不必再看了!

    知道耶律越关着公主是为了替她报仇已然足够,他不愿她知道这些,必然也是不想她知晓他会这般残忍。

    他想在她眼中一如当年,她便当他还是当年,不管他如今变成怎样,至少对她,他还是一样的好,甚至更好。

    余小晚受不了这压抑的环境,转身打算飘走,刚飘了两步,便听身后传来咯吱吱的床板声,还有“呜哇呜哇”的怪声。

    不等余小晚回头,门口那丫鬟醒了,不耐烦地揉了揉眼爬了起来。

    “真是麻烦!屎尿这么多就少吃点,每次半夜都要如厕,耽误本小姐歇息!”

    小姐?

    她是哪家小姐?

    余小晚仔细辨认了一下,很面熟,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了,是前院浣衣房的丫鬟,大抵是耶律越调过来的吧。

    那自称小姐的小丫鬟骂骂咧咧爬起来,端着那马桶砰地一声搁在了床上。

    “快点快点!麻烦死了!”

    小丫鬟打着呵欠等着,敦贤公主挣扎着爬起来,余小晚这才经惊觉,她的双臂面条一般,颇像当日被莫非卸掉肩关节的自己。

    耶律越卸掉了她的胳膊?

    似乎是的,而且还不止胳膊。

    敦贤公主跪着起来,又呜哇呜哇叫了两声,那小丫鬟才不耐烦地拽下她那分不清底色的里裤。

    勉强坐上马桶,满头大汗地排泄,余小晚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直到她排泄完,丫鬟举起一旁缠着破布的棍子随便蹭了下她的屁股,这才帮她拽上里裤。

    敦贤公主呼咚一声倒在床榻,不过如个厕竟也累得气喘吁吁,大张喘气的嘴黑乎乎一片,没有牙齿,没有舌头,无底黑洞一般,惊悚骇人!

    余小晚踉跄了一下,赶紧转开了视线。

    再看那丫鬟,端着烛台捏着鼻子,在那桶中搅来搅去。

    突然!

    丫鬟的视线定住了,也顾不得臭,又把烛台递的更近了些,再次确认了一遍。

    “天呐!出来了,真出来了!采桂啊,采桂!”

    丫鬟站起身就往外跑,一路跑到了采桂房里。

    “出来了采桂!”

    采桂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坐了起来,“什么出来了?哈啊——”

    “爷交代的!虫卵!虫卵出来了!”

    采桂瞬间惊醒,面露喜色,“真的吗?你不会看错了吧?!”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不然你再去看看!”

    采桂赶紧起身一溜小跑过去查看,这下更高兴了,“是了是了,就是这个!!我这就去禀告爷!”

    采桂转身跑了出去,还专程喊醒了对面暗室的丫鬟,余小晚一路尾随,还顺便钻进了地廊另一侧的石墙,与之前那暗仓不同,那里藏着甲胄兵器,这边却是粮仓,同样防潮防鼠做的极好。

    有粮有兵器,看来苍帝是在预防万一。

    采桂跑到院门口给守门侍卫递了消息,侍卫赶紧跑去告知刘子,自打成亲之后,刘子便搬出了竹园,不过住得也不远,紧挨着。

    刘子赶紧跑到竹园门外敲门暗示。

    叩叩——叩——

    两短一长。

    耶律越睡眠极浅,夜深人静,这敲门声也越发的清晰入耳。

    他张开眼,又听了听,再度听到了第二遍,这才睨了一眼怀中酣睡的余小晚。

    垂唇厮摩了下她的额头,他这才轻手轻脚起身,披袍而出。

    无需言语,刘子的眼神一瞟小院方向,耶律越便懂了,二话不说,转身便去。

    一路匆匆无话,余小晚也总算知道了那暗室门在何处,随着他一同到了地廊尽头,丫鬟已将虫卵取出,清洗干净了摆在一只瓷碗里。

    耶律越端起瓷碗细细瞧了瞧,脸上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很好,你们三人,赏银百两。”

    三个丫鬟大喜,赶紧跪地磕头谢恩。

    耶律越并不理会,转身进了里间,刘子跟了进来,其余人除了守夜丫鬟回了公主房中继续守夜,其余人都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