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睦单膝跪地,搂紧她的腰,脑袋搭在她肩头,暧昧的气息流转在两人之间,余小晚却全然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只心急如焚地又问一遍。

    “这就是你所谓的救他?!”

    “没错。”

    没错?!

    他居然大言不惭的说没错!

    余小晚气恼地拼命挣扎,轿子左摇右晃,幸而这是四抬软轿,不然只怕轿夫根本顶不住。

    “你无耻!你卑鄙!你言而无信!”

    玄睦抓住她的手按在轿壁,抬首贴近,温热的呼吸不断喷洒。

    “不然你以为我当如何做?就这么放了好手好脚的他?”

    余小晚不敢再挣扎,玄睦靠的实在是太近了,别说挣扎,就是轿子稍微颠簸一点,他的唇就会挨上她,她拼命扭头躲避,还是不可避免被他不时蹭过耳际。

    “你放了他,我保证他不会再与你们为难。”

    “你凭什么保证?”

    “我……我带着他归隐山林,保证不问世事。”

    耳畔的呼吸滞了瞬间,玄睦低笑一声,“你的任务不做了?”

    “做,可是我会去寻他。”

    低笑变苦笑,“你对他还真是情根深种,你答应了即便转世也不会不认我,可分明就在我身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装傻,可他……便是什么也不做,你也会想着他惦记着他,还主动去寻……”

    余小晚心中酸涩,避开他的视线,沉默不语。

    玄睦不甘心地突然扭过她的脸,低头狠狠一吻!

    “唔!”

    不等余小晚恼怒咬他,他已飞速撤开了唇,松了她的手腕,再度埋首在她颈窝。

    “当日是我骗了你伤了你,是我自作孽,如今无论你如何对我,我都认了,别动,我不会再轻薄你,便让我就这么靠着同你说会儿话。”

    余小晚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玄睦还特别擅长装可怜。

    她垂眸望着他,这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的长睫鼻尖,还有那妖冶的唇角,半年不见,他清减了不少,侧脸趴在她颈窝,越发显得他的下颌线条明显。

    长睫眨动了一下,依然带着几分少年的纤细。

    “你也看到了,便是我信得过你,苍国也不可能让我将完好无损的耶律越带走的。更何况,你当真不了解耶律越,他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时晟,更不会放弃一统天下的野心。”

    余小晚收回落在他脸上的视线,“我会看住他,什么都不准他做。”

    “你如何看?任务暂且放一放,待他老死之后再继续?”

    玄睦并不知一年时限,余小晚本想解释,却还是闭了嘴。

    便让他先误会着吧,现在解释反而更添乱。

    “只要你能将他完好无损的放了,我保证他绝不会再出现在你们任何人面前。”

    玄睦笑了,笑得浑身微颤,“是说,你要与他一同隐居,这辈子谁也不见,连我……也不打算再见了?”

    “如此你们才能放心,不是吗?”

    耶律越会听她的吧?会的吧?

    搂在她腰际的手陡然收紧,玄睦埋头,许久才挤出一句:“放心?呵呵,你这骗子……”

    “当日说了喜欢我,骗我的……”

    “答应了以身相许,骗我的……”

    “答应我不管转世到何处都不会不认我,也是骗我的……”

    “你这骗子,答应我的,一件都没做到……”

    他一句一顿,控诉着她的负心无情。

    她明明知道并非他说的那般,喜欢他也好,以身相许也好,包括不会不认他,都是他自己强加给她的,可听到他带着浓浓悲凉的沙哑嗓音,她还是忍不住一阵心酸。

    玄睦……

    抱歉……

    或许真如你所说,正是因着当年你骗了我伤了我,身心疲惫之际遇见了温暖的耶律越,才会变成如今这般局面……

    我想,当年的我,确实是喜欢过你的……

    只是这份喜欢,刚刚萌芽便被扼杀……

    玄睦俯在她肩头,许久都没再言语,软轿一路将他们抬到了驿站,并未再回忠勇王府。

    她下了轿,他却翻身上了马。

    “我答应你,可你也要答应我一事。”

    余小晚仰头望着他,北风穿过他半绾的青丝,飘摇过他的唇角眉梢,与那烈焰般的火红大氅纠纠缠缠。

    他又道:“无论你在何处,都要让我知道。”

    余小晚心中涩然,微微颌首,“我答应你。”

    玄睦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恢复了一贯轻佻的模样,他斜唇一笑,桃花异瞳妖冶无双。

    “若再敢食言,便是翻遍天下,我也定会寻到你,然后将你锁起来,便是你如何哭求也不放开,你可记住了!”

    又在计划他永远狠不下心的惩罚吓唬她……

    余小晚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