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耶律越才刚刚死掉两日,还在范围内。

    她轻呼了一口气,随意敷衍了赵淳的几句问话,选中【枯木逢春】,点下。

    咔啷!

    【是否使用枯木逢春?】

    【是】【否】

    她望了眼帐篷顶,每根支撑之间都微微凹陷,依稀屯着积雪,外面还在飘着雪,虽说她专门给耶律越多穿了几件,可毕竟比不得狐裘,这时候复活会不会冷?

    想了想,还是尽早恢复吧,哪怕冷些,总好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恢复也能快些。

    咔啷!

    一个轻点,那泛着金光丹药状的枯木逢春,突然绷开一丝裂缝,钻出一丛枝芽,枝芽迅速长成参天大树,花开满枝……

    耶律越……

    待你醒来看了我留给你的血书,会信我吗?会去严城竹林等我吗?

    会的吧?

    待我救下玄睦,便去寻你,你要等我。

    一定要等我!

    百里之外,风雪一程,赵元策马狂奔,虽暂时甩脱了追兵,可依然不能有丝毫松懈。

    突然,身后金光乍现,越来越亮,瞬间一片白芒,恍得他张不开眼。

    第278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79)

    赵元下意识抬臂遮住眼, 身下青骢马也受了惊, 高撩马蹄原地徘徊了数步突然卧倒不起, 连人带尸甩了出去。

    这一路逃命,赵元早已冻僵, 一时反应不过来,实打实摔在地上。

    地上覆着薄雪,冻得他浑身发抖。

    好冷。

    他要冻死在这荒郊异乡了吗?

    不行!至少要把爷葬了才能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背后的金光渐渐暗淡,后颈依稀有热气喷洒。

    怎么回事?

    不等他反应过来, 背后似乎动了动,原本因为僵直卡在他肩头的手臂缓缓放下。

    “赵……元……”

    温热的呼吸混着几丝雪沫喷洒在他耳畔, 飘渺的如在梦中。

    赵元颤巍巍地转过头来,他的爷软趴在他肩头,琥珀色的眸子微张着,勉强歪头望着他,乱发拂在他温润的脸侧,半遮半掩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

    “爷!”赵元又惊又喜。

    耶律越微微颤了颤唇,似是想答他,却终究没再吐出半个字,头一沉, 昏了过去。

    赵元赶紧哆嗦着解开绑带, 将他放平在冰雪凝结的枯草地上, 又探了探他的鼻息。

    呼吸虽然清浅, 可确实是有的, 而且似乎越来越明显。

    怎会这样?之前分明已经死透,身子都僵硬了,为何突然复活?

    他帮耶律越拍掉身上积雪,忽而想起余小晚的话来。

    【带上你家爷,有多远跑多远,无论如何,绝不可丢下他!明日,他定会死而复生,你一定要护好他!】

    眼神略一游移,他又摸出余小晚给他的那血书,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耶律越,一咬牙,打开血书垂眸细读。

    北风卷着雪沫呼啸,血书带着残缕的边角随风扑朔,赵元看了许久,神色越来越凝重。

    他想都没想,随便拽了个小树枝掘开冻土,挖了个不大的坑,将那血书埋在里头,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拿出血书,又把坑挖得更深了些,寻了块石头包在血书里,将它压进去埋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踉跄着过去牵起还坐卧在地的青骢马,将耶律越抱上去,翻身上马,策马朝着风雪尽头飘渺的小村一路狂驰。

    ……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远处的高峰直入云霄,半山青葱半山雪,行了近两个月,终于到了独悟峰下。

    余小晚搂着玄睦坐直了上身,一同挑帘向外眺望。

    “看,独悟峰,又来了。”

    玄睦靠在她怀中,漂亮的狐狸眼半眯着,带着几分懒散。

    “是,独悟峰,又来了,第三次。”

    余小晚低头捏了捏他的脸,“怎的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只要见了行尘大师,你绝对能治好的。”

    玄睦微摇了摇头,“我既盼着它好,也盼着它不好。”

    “什么?你傻呀?哪有人盼着自个儿不好的。”

    “我就是。”

    余小晚又上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臭狐狸变了傻狐狸?还是把我当了蠢的?你定会好起来的,便是不信我,也得信行尘大师。”

    “便是行尘大师,也有解不了的难题。”

    余小晚心头一颤,想到了行尘大师所言的,她与耶律越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便是不死不休。

    不,不会的,她已留了血书给他,他必然能明白的,必然能的。

    她遮掩着不安,上手狠狠在玄睦脸上揉来搓去。

    “看我替行尘大师教训你这个不懂礼数的混球!大师高瞻远瞩知天下万千,怎会有解不了的?何况你这不过是筋脉出了点子问题,待我上山问了大师,定治好你让你给大师亲自赔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