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看了一眼递还给她,冲着驴背上趴着的朱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余小晚赶紧陪笑道:“官爷有所不知,我家夫人昨个儿同我怄气,一时想不开撞了墙,好悬命给丢了,到现在都昏迷不醒,小生这不想进城给她请个大夫瞧瞧。”

    侍卫过来歪头瞧了瞧,见他脸上确实有血迹,额头布巾也沁着血,摆了摆手。

    “行了,进去吧。”

    “多谢官爷。”

    余小晚松了口气,牵着小毛驴赶紧往里走,刚走两步,就听驴背依稀传来一声低哼。

    就这一声,头皮都快炸了!

    眼角余光瞥见守城侍卫看了过来,眉心拧着。

    她勉强稳住心慌,赶紧回身,上去搂住朱钰,边走边急声唤道:“夫人!你可是醒了?可吓死为夫了!有没有好些?为夫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朱钰又哼了几声,都被她的大嗓门遮掩了过去,身后还有旁人等着进城,守门侍卫只瞟了他们一眼,并未多加在意。

    她不敢松懈,大声叨念着关心之语,匆忙入城。

    刚跨进城门,那厮颤了颤长睫,浑浑噩噩张开了眼。

    “小福子,水……”

    她赶紧揪下水葫芦塞进他嘴里。

    “呸!”只喝了一口,他丫的就吐了,张口便骂,“拉出去砍了!敢让本宫喝凉……唔!”

    余小晚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额滴神呐!

    他以为他是豌豆上的王子?都亡命天涯了,还介意什么凉水热水?!

    这才刚进城门没多远儿,照他这么吵闹下去,万一让守门的听见了,可真就玩完了!

    “唔!哦!”

    朱钰已睁开了眼,还未完全清醒,只本能地挣扎着,好在他身子虚弱,力气不大,余小晚勉强拖着他到了一处无人胡同。

    “昨夜你被人追杀倒在路旁,可是我救的你,你再大声嚷嚷引来了官差,连我都要受你连累!”

    朱钰瞪着溜圆的鹿眼,原本的呲眉瞪目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恐惧。

    余小晚费了老鼻子劲儿按着他捂着嘴,喘着气道:“我松手了,你可不能再喊了。”

    他点点头。

    她这才松了手,靠着青墙歇口气。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你?”

    朱钰勉强从驴背坐直身形,一阵头摇身晃,险些栽下,赶紧又趴了下去。

    “你……你看见有人追杀本宫了?本宫逃走之时,分明没人察觉的。”

    余小晚点了点头,“看见了,幸好我将你藏入草丛,不然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朱钰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本,本宫是东宫太子!大朱未来皇帝!本宫命令你保护本宫!将来本宫荣登大宝,定封你做丞相!”

    余小晚正在忽闪着袖子解热,这一听,好悬没喷笑。

    这朱钰怕不是傻了吧?逃亡在外,不说隐瞒身份,居然还这般大明大亮招摇,也不怕她报官抓了他。

    果然是被宠坏了。

    她轻吁了口气,道:“你若真是太子,那就赶紧的从我毛驴上下来,朝廷的人我可惹不起。”

    朱钰大抵是作威作福惯了,一听她竟不肯,抱着驴脖子呲眉瞪目张口就嚎:“大胆贱民!看本宫做了皇帝,第一个先砍了你!”

    余小晚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那也得等你做了皇帝再说,还不知猴年马月有没有哪一天呢!昨晚追杀你之人却是凶悍的很,我现在保你,指不定明日就没了脑袋。”

    “你!”朱钰起气得两眼通红,“本宫现在就抽死你!抽死你!”

    他下意识朝腰间摸去,摸了半天才想起已没了马鞭,这才伸胳膊打来。

    余小晚稍一撤身躲开,啧舌道:“天呐天呐!都说当今太子跋扈骄纵草菅人命,看来都是真的,为了小命着想,我还是赶紧的报官捉了你吧。”

    她作势要走,朱钰瞬间吓白了小脸。

    “别,别去!我不抽你也就是了。”

    有所畏惧就好,若是无畏无惧死都不怕,那倒不好办了。

    余小晚回身,“你当真是当朝太子?”

    “如假包换!”

    余小晚转身就走,“草民命薄,惹不起朝廷,我还是报官吧。”

    朱钰一个不稳,扑通一声摔下驴背,“别,别去!本宫会被杀掉!”

    余小晚再度回身,“你到底是不是当朝太子?”

    “当然是!本宫何故骗你?”

    “再见!”

    “别!别走!”

    余小晚三度回身,再问:“你是太子?”

    “本宫是……”刚说了三个字,噎住了,榆木疙瘩终于开了窍,“……开玩笑的,本宫怎么可能是太子……”

    “本宫?”

    “我……我!”小朱钰几乎要咬碎满口银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