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不远,却跑了一刻多钟才到,是条小溪,溪边已有难民在灌水,她揪了片也不知什么叶子,勉强聚了些水,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水不多,叶子也小,她一路头都不敢抬,眼看便要到地方了,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几匹战马已冲了过来,长矛挥舞着,驱赶着他们。

    水洒了一地,她随着众人聚作一团,一同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到处都是黑压压的兵马。

    兵马散开,一匹血蹄青骢马踏步而来,行到人群边缘,一人翻身而下。

    余小晚挤在人群中,不敢抬头,眼角余光只瞥到银亮的盔甲熠熠生辉,袍角溅着血迹,战靴气定神闲地游走着,一个人一个人挨个看过。

    脚步停下,停在了离她不远处一个女人身前。

    “抬起头来。”

    女人扶着隆起的肚子,战战兢兢抬首,突然被捏住了下巴!

    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刃恍在那女人眼前。

    “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第299章 对影成双副本乱炖(20)

    余小晚跪趴在地, 眼角余光拼命倾斜着, 重重人影遮挡什么也看不到, 只能听到那女人颤抖的求饶声。

    “饶,饶……饶命, 官,官爷饶,饶……啊!!!”

    突然的一声惨叫,划过夜空!

    诸人皆是一颤, 抖抖索索挤作一团,余小晚也是一惊,本能地抬头望去。

    圆月如盘,高挂天边, 耶律越一身银白盔甲逆光而立,清冷月辉勾勒着他的颀长身形。

    他傲然而立,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女子,女子下巴被他紧箍抬起,脸几乎已成水平,冰冷刃尖抵在她的太阳穴,银芒微闪。

    他显然并未用力,没有血流如注的惊悚画面, 只堪堪刺破了薄薄一层皮肉, 一滴血珠顺着刀尖缓缓沁出。

    女人死死拽着他的手臂, 惊声尖叫后紧闭双眼, 大抵以为自个儿小命休矣, 可等了许久不见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张开了眼。

    “官,官爷……”

    唰!

    “啊!”

    手起刀落,毫无预兆!银光带着几滴血沫飞溅,从太阳穴直划到下巴!速度之快,眼都顾不得看清,更遑论躲开!

    女人捂着脸,惨叫一声歪倒一旁,鲜血顺着指缝涌出,身侧跪趴的百姓赶紧向一边跪了跪,生怕连累了自己。

    淡如云烟的眸子微眯了眯,像是突然对她失去了兴趣,耶律越转身,看都不再看她一眼,继续闲庭信步,一个一个挨着看过。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被他盯着看的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最前排的看完了,百姓挤得太紧,往里并不好进,他随意挥了挥手,团围的兵丁立时让出一条窄路,赵元高喝:“查过的,走!”

    前排面面相觑,赶紧连滚带爬钻出人群。

    耶律越这才继续。

    “都抬起头来。”

    无波无澜的声音,听似轻缓,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仪,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这次比之前更快,看一个走一个,所有人都殷殷望着他,只盼着赶紧看过自己,赶紧离开。

    被喝令了抬头,自然没人敢低下,她也抬着,眼睁睁看他在眼前走来过去,一个个看过,一个个放走。

    走的越来越多,留的越来越少,眼看已到她身前!

    他停住了。

    垂眸睨着她。

    冰封寒云般的眸子对上惊慌失措的水瞳,许久未动。

    他……他认出她了?

    她脑中乱作一团,明明口鼻并用,却依然觉得呼吸不畅。

    冰冷的短匕缓缓抬起,轻轻描划在她脸侧,还未挨上,寒意已入骨。

    “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余小晚看了一眼那泛着寒光的刀刃,闭了闭眼,尽量抬高下巴露出脖子,咽了口口水,颤声道:“官,官爷饶命!”

    耶律越蹙眉,死死盯着她,突然收回短匕,绕过她走向了下一人。

    她跪在原地仰着头,抖了半天才勉强爬起来,踉跄着朝那兵丁散出的小道跑去。

    一枚变声丹药可撑十日,她比朱钰早服两日,昨日战场之上,已是朱钰最后半日,她笃定耶律越没听过他的男身女声,既没听过,自然也不会想到这世间还有这等奇事。

    再加上折流专程伪造的喉结,随着吞咽真的会滚动,逼真如斯,若不探手碰触根本辨不出真伪!

    她一路闷头跑着,眼看着便要钻入小道,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喝:“站住!”

    声音不大,却惊得她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沙沙,沙沙。

    战靴染尘,停在了她身侧。

    盔甲哐啷,耶律越蹲伏下来,突然探手摸向了她的肚子!

    糟了!

    余小晚瞬间出了满身的冷汗!